第 66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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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久以来,姬成和赢纪堂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。
自从秦楚之战后双方结识,姬成就把赢纪堂看看作了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劲敌。无论在政事才干上,亦或军事判断上,他都暗中憋着一股劲儿,想要胜过纪堂。可让他感到极度不爽的是,偏偏就是他这个讨厌的对手娶了楚国的公主,他唯一的妹妹。
如今一朝,政敌落难,姬成本该高兴才是,可他发觉自己根本笑不出来。
方才在练武场,他们二人击掌为誓,姬成虽相信纪堂会言出必行,可他心中对于不远的未来依旧存着犹疑疑虑。
旬阳之时,赢纪堂对他的忠告言犹在耳。
看来往后在秦国的日子,他们须得更加小心谨慎些才行。
姬成一面想着,一面从练武场往回走。
还没到后院,他甫一抬头,冷不妨看到一抹流黄色的身影。
那是个女孩的身影,只见她步履轻快,蹦蹦跳跳,无忧无虑地好像一只不安分的小雀儿。
姬成赶着向前走了几步,见那女孩没有注意到自己,他忙举起手向她使劲挥了挥,高声喊道,“阿莹!阿莹!”似是被女孩的情绪感染,他高亢的声音里也溢出了些欢喜。
来人正是阿莹,她正专心往阿玉处赶,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,她忙住了腿,刚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,就见斜方有一人匆匆地跑了过来。
“诶,是阿成啊~”阿莹看到了来人,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,她也学姬成的样子,对他连连挥手,喊道,“阿成,你怎么在这儿,你也是来找阿玉姐姐的吗?”
两个人一个站着,一个跑着,却都不约而同地在空中不停挥手,乍一看有种莫名的滑稽。
姬成快步跑到阿莹身边,看着小姑娘笑意盈盈的脸,他像是忽然之间有些局促,支吾两声才问道,“你怎么来了?”
阿莹正仰头看着他,听了这话,她颇不高兴地嘟起了嘴,“阿玉姐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,凭什么你能来,我就不能来?”
姬成愣了一下,他摸了摸后脑,嘿嘿干笑了两声,道,“没有没有,阿莹别误会,我就是...就是随便问问,嘿嘿...”
阿莹见他傻乎乎的样子,唇角一弯就要笑出声来,可是一想到郑媪以前的教诲,她又忍住了这笑意,脸上现出些可怜的表情。她真诚道,“阿成,你虽然越来越笨,可是我是不会嫌弃你的。”
姬成闻言,黑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,他指着自己的鼻子,难以置信道,“你说什么?我?!越来越笨?!”
阿莹低下头摇了摇,自言自语道,“阿成会吹箫,曲子也吹得很好听,不算完全笨。”想到这里,她忽地抬头笑道,“阿成今天能给我们吹曲子吗?”
姬成跟不上她的思维,他答道,“我今天没带箫。”
阿莹的表情一下失落了下来,她“哦”了一声,说了一句,“那我去找阿玉姐姐了。”就和姬成擦肩而过。
她走步时胳膊一甩一甩的,刚好把袍袖的一角从姬成手背上甩过,擦出一道柔软的痕迹。还没等阿莹跑走,姬成一回身,骤然拉住了她的手。
阿莹一怔,不解地回身,视线从他拉住自己的手一直看到他的脸。
女孩的目光懵懂,纯粹得没有一点杂质,姬成呆呆地看着她的眼睛,一颗心像是被澄澈的泉水洗过一般。
他微微启了启唇,一时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阿莹见他又现出了傻气,只盯着自己却不说话,于是她晃了晃两人相互交握的手,凑近了些问道,“阿成,你怎么啦?”
姬成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他倏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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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松开了手,道,“阿莹,我...我就是想告诉你...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难处,不方便联系你阿兄的话,可以过来找我。”
阿莹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,琢磨道,“唔,阿兄总是不在宫里,想联系他还真的不方便呢...”说着,她面露惑色,向姬成问道,“什么是难处?”
姬成想了想,认真道,“就是...就是你需要做些不方便做得事情,或者当有一天你觉得自己过得不快活的时候,或者是你需要帮忙的时候...都可以来找我。”
阿莹还是不完全懂得他的意思,但见姬成神情认真,她也跟着认真点头,道,“好,以后有了‘难处’,我一定记得找阿成。”
不发癔症的小女孩,看起来乖巧极了。姬成想到往后的日子,心中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,他朝阿莹笑笑道,“那...没别的了。你快进屋去吧,外面冷。”
阿莹点了点头,她往前走了两步,又忽地回转了身到姬成身边,道,“谢谢阿成!”
她甜甜一笑,又向姬成挥了挥手,这才一蹦一跳地进了阿玉的后院。
姬成站在原处,一张嘴无意识地咧着笑了出来,直到那雀儿一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,他这才转身向宫外迈去。
阿莹刚跨进后院,就看到一众仆妇手中捧着各种各样的物什,院里屋里,进进出出。
她不由驻足好奇地向她们望了望,这才进了阿玉的屋子。
刚进屋,阿莹就被唬了一跳,只见屋子的外间乱糟糟一片,各个笼箱大开,案上榻上,男子女子的衣饰摆得到处都是。
阿湘正在一口笼箱前重新打理,此时见了她来,忙道,“哎呦,阿莹公主啊,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
阿莹腼腆一笑,道,“我昨晚在练习舞步的时候,忽然有了个新想法。早上起来就想着来找阿玉姐姐啦!”
她疑惑道,“阿湘,你怎么把衣服都拿出来啦,是要全部都洗一遍吗?”说着,她上前走了几步,随手抓起一件衣服离近看了看,道,“这也不脏啊。”
阿湘笑道,“当然不是。”她又道,“夫人此时正在里间,阿莹公主这便过去找她就好了。”
阿莹一听,忙把手中的衣服扔下,欢欢喜喜地就赶去了阿玉那边。
“阿玉姐姐!阿玉姐姐!”
阿莹人未至,声先至。阿玉听到她熟悉的喊声,忙放下了手中的毛笔。
阿莹绕过屏风,蹦了几步,就凑到阿玉跟前。她向案上摊开的竹简看了看,见最后一行的墨迹还未干,便问道,“阿玉姐姐,你在写字呀,你写得是什么啊?”
阿玉轻声道,“我正在列物品清单呢。”
阿莹转转眼睛,坐到了阿玉旁边,道,“阿湘也把衣服都拿出来了,在外面摆得乱乱的;还有院子里的人,来来回回地,大家今天好像都很忙。”
阿玉看着她,抱歉一笑,道,“阿莹,这件事,我必须要提前和你说一声。”
“下个月的初一,我就要和你的兄长一道去西北了,怕是暂时不能再教你乐舞了...”
阿莹讶异了一下,身子猛然坐直,道,“不止兄长要走?阿玉姐姐也要一起走?”
阿玉目露歉意,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阿莹一下泄了气,浑身都耷拉了下来,道,“为什么?”
阿玉温声细语,劝道,“这是陛下的命令。若是让你兄长一人远赴边关,我着实放心不下,因而我这次会陪他一起走,生活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阿莹神情低落,目光呆呆地凝滞在了地下,愣了半晌。阿玉担心她癔症发作,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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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柔地握住她的手,柔声问道,“阿莹怎么今天一早就来了?”
听了阿玉的话,阿莹回过神来,她的神采又振奋了起来,道,“阿玉姐姐,你前几天教我的舞步,我已经学会了。而且,我昨晚在练习的时候,还有了个新的想法!我们这就去舞室呀,我表演给你看!”她忽地一下起了身,便去拉阿玉的手,道,“快来,快来嘛!”
阿玉看她雀跃的样子,放下了心,也微笑了出来,她跟着起身道,“那咱们这就过去。”
舞室里,两人都换过了衣服。阿莹站在了正中央的地方,眼睛却盯着在一旁的阿玉。
阿玉用鼓槌敲了一下旁边的架鼓。只听“咚”的一声号令,阿莹便在室内舞动了起来。
这是标准的楚舞,屋子中央的女孩腰肢摇曳,袍袖上下纷飞,似是乱花迷人眼。一曲很快就结束,阿莹平缓了下呼吸,兴奋道,“阿玉姐姐,我改了中间的几个动作,比如这个...”她比了一个展袖的动作,道,“我把这个改成斜一点的,然后又放慢了一点,还有那个...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给阿玉做着演示。
阿玉也是舞痴,她走到阿莹旁边,认真地学着她的动作,道,“你是说,这样?”
她先把阿莹的动作串在一起做了一遍,又道,“好像少了点什么?”她想了想,又试着在后面的部分加上了一连串的转身。
阿玉一开始转得还慢一些,可越往后转得越快。她轻薄的裙裾飞舞,动作轻快地仿若一只翩然飞舞的蝶。
阿莹站到了一边,迷醉地瞪大了眼睛。
忽地却见那舞动的女子足下一个踉跄,整个人如急坠的秋叶般落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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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久以来,姬成和赢纪堂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。
自从秦楚之战后双方结识,姬成就把赢纪堂看看作了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劲敌。无论在政事才干上,亦或军事判断上,他都暗中憋着一股劲儿,想要胜过纪堂。可让他感到极度不爽的是,偏偏就是他这个讨厌的对手娶了楚国的公主,他唯一的妹妹。
如今一朝,政敌落难,姬成本该高兴才是,可他发觉自己根本笑不出来。
方才在练武场,他们二人击掌为誓,姬成虽相信纪堂会言出必行,可他心中对于不远的未来依旧存着犹疑疑虑。
旬阳之时,赢纪堂对他的忠告言犹在耳。
看来往后在秦国的日子,他们须得更加小心谨慎些才行。
姬成一面想着,一面从练武场往回走。
还没到后院,他甫一抬头,冷不妨看到一抹流黄色的身影。
那是个女孩的身影,只见她步履轻快,蹦蹦跳跳,无忧无虑地好像一只不安分的小雀儿。
姬成赶着向前走了几步,见那女孩没有注意到自己,他忙举起手向她使劲挥了挥,高声喊道,“阿莹!阿莹!”似是被女孩的情绪感染,他高亢的声音里也溢出了些欢喜。
来人正是阿莹,她正专心往阿玉处赶,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,她忙住了腿,刚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,就见斜方有一人匆匆地跑了过来。
“诶,是阿成啊~”阿莹看到了来人,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,她也学姬成的样子,对他连连挥手,喊道,“阿成,你怎么在这儿,你也是来找阿玉姐姐的吗?”
两个人一个站着,一个跑着,却都不约而同地在空中不停挥手,乍一看有种莫名的滑稽。
姬成快步跑到阿莹身边,看着小姑娘笑意盈盈的脸,他像是忽然之间有些局促,支吾两声才问道,“你怎么来了?”
阿莹正仰头看着他,听了这话,她颇不高兴地嘟起了嘴,“阿玉姐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,凭什么你能来,我就不能来?”
姬成愣了一下,他摸了摸后脑,嘿嘿干笑了两声,道,“没有没有,阿莹别误会,我就是...就是随便问问,嘿嘿...”
阿莹见他傻乎乎的样子,唇角一弯就要笑出声来,可是一想到郑媪以前的教诲,她又忍住了这笑意,脸上现出些可怜的表情。她真诚道,“阿成,你虽然越来越笨,可是我是不会嫌弃你的。”
姬成闻言,黑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,他指着自己的鼻子,难以置信道,“你说什么?我?!越来越笨?!”
阿莹低下头摇了摇,自言自语道,“阿成会吹箫,曲子也吹得很好听,不算完全笨。”想到这里,她忽地抬头笑道,“阿成今天能给我们吹曲子吗?”
姬成跟不上她的思维,他答道,“我今天没带箫。”
阿莹的表情一下失落了下来,她“哦”了一声,说了一句,“那我去找阿玉姐姐了。”就和姬成擦肩而过。
她走步时胳膊一甩一甩的,刚好把袍袖的一角从姬成手背上甩过,擦出一道柔软的痕迹。还没等阿莹跑走,姬成一回身,骤然拉住了她的手。
阿莹一怔,不解地回身,视线从他拉住自己的手一直看到他的脸。
女孩的目光懵懂,纯粹得没有一点杂质,姬成呆呆地看着她的眼睛,一颗心像是被澄澈的泉水洗过一般。
他微微启了启唇,一时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阿莹见他又现出了傻气,只盯着自己却不说话,于是她晃了晃两人相互交握的手,凑近了些问道,“阿成,你怎么啦?”
姬成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他倏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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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莹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,琢磨道,“唔,阿兄总是不在宫里,想联系他还真的不方便呢...”说着,她面露惑色,向姬成问道,“什么是难处?”
姬成想了想,认真道,“就是...就是你需要做些不方便做得事情,或者当有一天你觉得自己过得不快活的时候,或者是你需要帮忙的时候...都可以来找我。”
阿莹还是不完全懂得他的意思,但见姬成神情认真,她也跟着认真点头,道,“好,以后有了‘难处’,我一定记得找阿成。”
不发癔症的小女孩,看起来乖巧极了。姬成想到往后的日子,心中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,他朝阿莹笑笑道,“那...没别的了。你快进屋去吧,外面冷。”
阿莹点了点头,她往前走了两步,又忽地回转了身到姬成身边,道,“谢谢阿成!”
她甜甜一笑,又向姬成挥了挥手,这才一蹦一跳地进了阿玉的后院。
姬成站在原处,一张嘴无意识地咧着笑了出来,直到那雀儿一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,他这才转身向宫外迈去。
阿莹刚跨进后院,就看到一众仆妇手中捧着各种各样的物什,院里屋里,进进出出。
她不由驻足好奇地向她们望了望,这才进了阿玉的屋子。
刚进屋,阿莹就被唬了一跳,只见屋子的外间乱糟糟一片,各个笼箱大开,案上榻上,男子女子的衣饰摆得到处都是。
阿湘正在一口笼箱前重新打理,此时见了她来,忙道,“哎呦,阿莹公主啊,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
阿莹腼腆一笑,道,“我昨晚在练习舞步的时候,忽然有了个新想法。早上起来就想着来找阿玉姐姐啦!”
她疑惑道,“阿湘,你怎么把衣服都拿出来啦,是要全部都洗一遍吗?”说着,她上前走了几步,随手抓起一件衣服离近看了看,道,“这也不脏啊。”
阿湘笑道,“当然不是。”她又道,“夫人此时正在里间,阿莹公主这便过去找她就好了。”
阿莹一听,忙把手中的衣服扔下,欢欢喜喜地就赶去了阿玉那边。
“阿玉姐姐!阿玉姐姐!”
阿莹人未至,声先至。阿玉听到她熟悉的喊声,忙放下了手中的毛笔。
阿莹绕过屏风,蹦了几步,就凑到阿玉跟前。她向案上摊开的竹简看了看,见最后一行的墨迹还未干,便问道,“阿玉姐姐,你在写字呀,你写得是什么啊?”
阿玉轻声道,“我正在列物品清单呢。”
阿莹转转眼睛,坐到了阿玉旁边,道,“阿湘也把衣服都拿出来了,在外面摆得乱乱的;还有院子里的人,来来回回地,大家今天好像都很忙。”
阿玉看着她,抱歉一笑,道,“阿莹,这件事,我必须要提前和你说一声。”
“下个月的初一,我就要和你的兄长一道去西北了,怕是暂时不能再教你乐舞了...”
阿莹讶异了一下,身子猛然坐直,道,“不止兄长要走?阿玉姐姐也要一起走?”
阿玉目露歉意,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阿莹一下泄了气,浑身都耷拉了下来,道,“为什么?”
阿玉温声细语,劝道,“这是陛下的命令。若是让你兄长一人远赴边关,我着实放心不下,因而我这次会陪他一起走,生活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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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阿玉的话,阿莹回过神来,她的神采又振奋了起来,道,“阿玉姐姐,你前几天教我的舞步,我已经学会了。而且,我昨晚在练习的时候,还有了个新的想法!我们这就去舞室呀,我表演给你看!”她忽地一下起了身,便去拉阿玉的手,道,“快来,快来嘛!”
阿玉看她雀跃的样子,放下了心,也微笑了出来,她跟着起身道,“那咱们这就过去。”
舞室里,两人都换过了衣服。阿莹站在了正中央的地方,眼睛却盯着在一旁的阿玉。
阿玉用鼓槌敲了一下旁边的架鼓。只听“咚”的一声号令,阿莹便在室内舞动了起来。
这是标准的楚舞,屋子中央的女孩腰肢摇曳,袍袖上下纷飞,似是乱花迷人眼。一曲很快就结束,阿莹平缓了下呼吸,兴奋道,“阿玉姐姐,我改了中间的几个动作,比如这个...”她比了一个展袖的动作,道,“我把这个改成斜一点的,然后又放慢了一点,还有那个...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给阿玉做着演示。
阿玉也是舞痴,她走到阿莹旁边,认真地学着她的动作,道,“你是说,这样?”
她先把阿莹的动作串在一起做了一遍,又道,“好像少了点什么?”她想了想,又试着在后面的部分加上了一连串的转身。
阿玉一开始转得还慢一些,可越往后转得越快。她轻薄的裙裾飞舞,动作轻快地仿若一只翩然飞舞的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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