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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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”
自从秦王在新年大朝会上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后,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,秦国境内就开展了轰轰烈烈驱逐义渠人的活动。
这才刚过去将将一个月,咸阳城中的风声鹤唳尚未平息,宫中又传出了新的政令,秦国将于五日后正式驱逐他国来秦客卿。
公子纪堂在朝会上力劝秦王收回成命,他据理力争,枚举出自秦穆公起,历代秦王重用外籍能臣而增强秦国国力的例子。秦王在恼怒之余,更直接给纪堂定性为以古非今罪,并处迁刑。
公子纪堂就此遭秦王厌弃,他再度被罚,继上次武职被撤后,这次身上的文职再度被撤去,秦王命他在宫中闭门思过,一个月执行迁刑,发配于西北军大营,没有秦王的命令,不得再返咸阳。
消息传来,秦国朝野上下一片震惊。
纪堂作风刚毅,为人宽仁,他在秦国百姓中素有人望,得知消息后为他抱不平者更是不知凡几。
接连数日,华阳宫门前每日都汇聚了诸多前来声援的布衣百姓。纪堂只得命人紧闭了宫门,并放出风声,好言劝谏,让这些人都各自散去。
秦律严苛,一向禁民聚语。众人一开始还都愤愤不解,他们后来才知道,原来大公子是担心牵连他们,让众人受诽谤罪入狱,每个人心中对纪堂更是感激万分。
这场轩然大波,不可避免的从前朝传到了后宫之中。
这阵子以来,阿玉心中那股怀揣的不安还是应验了,可她却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纪堂被罢黜的当天,他早早就回了华阳宫,却迟迟没有露面。阿玉问过前院的内侍,知道他此刻正在书房里,便没敢去打扰他。好在到了晚饭时间,他还知道要派个内侍过来传话,让阿玉不必管他,只要自用晚饭即可。
纪堂则把他自己个人关在了书房里。书房的案榻一侧平放着他的那抦长剑,另一侧摆了不少的竹简绢帛,有的摊开,有的合上,旁边砚台处搁置的正是他常用的那只插竹,此刻笔尖处饱沾的墨迹已干。
他就一动不动地坐在案榻前,眼睛注视着旁边摇曳的灯火,脸上的神情少见的现出些恍惚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扉处突地传来几声轻巧的敲门声。
见屋中人没有动静,屋外那敲门的人似是有些着急。那人又敲了两下,便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纪堂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,因为方才长久地盯着灯光,他的眼前有些发炫。于是他先习惯性地伸手握剑,待那来人关上了门,又款款走上前来,他这才把手从一旁的剑身上收了回来。
那女子身影袅袅婷婷,一手还提着一个食盒,正是阿玉。
纪堂见了她,纵使面有疲色,依旧打起了精神。他向她微微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,却比了一个坐的手势。
看他这般,阿玉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。她把手中的食盒放下,柔声道,“夫君事务繁杂,至晚不归。阿玉心中着实惦念,便取了新做得的饭食,夫君多少用些。”
说着,她把食盒打开,取出一碗还带着热气的苦菜羊肉羹。她先把碗给纪堂递了过去,又把一柄勺子递给了他。
纪堂对上了她关切的眼,他愣了一下,伸手把碗接住,又把勺子也拿在了手里。
阿玉的眼波不闪不避,只柔柔地、似是带着无限怜惜般的看向他;纪堂仿若从她的眼睛里获得了莫大的鼓励,他嘴角微翘,向她点了点头,接着用勺子舀了两下,便把那羹汤送进了嘴里。
阿玉就坐在他的对面,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把肉羹吃完。
即便此时深受打击,他的坐姿依旧挺拔,吃相也是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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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不疾,一如往常。
只用了一会儿,他就把那碗羹吃光了。纪堂刚把那碗放下,阿玉又递给他一条帕子。他接到手中,用帕子擦了擦嘴,又还给了阿玉。
阿玉才把那空碗、勺子、以及他刚刚擦嘴的帕子都收进了食盒里。
她盈盈笑了下,“夫君吃过了晚饭,阿玉也就放心了。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站起身道,“我知道夫君今日有事要忙,阿玉这就不打扰了。夫君一会儿忙完,还望早些回去后院。”
她向纪堂行个礼,把地上的食盒拎起,便要告退。
纪堂忽地站起了身,他把那食盒从阿玉的手中夺走,又随手一下,放在了靠墙的一边。
阿玉一怔,那人已经回转了身,直接把她揽在怀里抱住。
他抱住自己时的力道很轻,似是很累样子,他的头也低低地垂在她的颈边,像是要从她的身上汲取力量。
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,纪堂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阿玉有些难过,她也伸出了双臂,回抱在他的后背腰间。
她犹豫了一下,片刻后轻声劝道,“夫君,累了就好好休息一晚吧。”
纪堂没有抬头,只听他低声道,“阿玉...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?”
阿玉想了想,缓缓摇了摇头。
纪堂见状,慢慢地把她松了开。
阿玉却回握住他的手,把他拉到了一旁的坐席上。
她眸光闪闪,轻声道,“但是我有话想对夫君说...是,我心中的话。夫君想听吗?”
她的手不大,却柔软而温暖,纪堂被她用柔软的小手拉着,用柔软的眼波望着,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。
阿玉平静道,“我知道夫君获罪于陛下的消息了。”
纪堂的手抽动了一下,却被那柔弱的小手攥在了手心里。
阿玉声音柔婉,“我从前院内侍口中得知申子过来的消息,趁他离去之际,我便专门去了前殿候着他。申子迫不得已,便把他所知的原委都告知于我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,“其实,在今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我是松了一口气的。”
“从上个月开始,就像是要有事发生一般,我一直都很是焦虑。可当今天知道最终结果的时候,我却觉得,好像心中一块一直以来高悬的巨石终于落了地,无论是好是歹,总归有了个结果出来,”
纪堂苦笑一声,道,“是啊,结果无论如何,总算是出来了。”
“阿玉,我恐怕有负于你对我的期望,我...暂时不能再庇护你们兄妹了。”
阿玉凝视着他,道,“阿玉曾听说,砍一下刀刃就卷起的刀剑,绝不会是神兵,烧一下颜色就变暗的石头,绝不会是宝玉。”
她忽然俯身环住纪堂的腰身,道,“秦国百官,只求自保,故而人人皆默;只有夫君一人,据理力争,不畏独鸣。”
女子声音温柔,却一字一句,极为坚定,道,“阿玉觉得夫君无错。”
随后,她在纪堂的胸口蹭了两下,又小声补充道,“夫君不必负疚,我们...是家人啊,哪儿有只求对方付出,而自己理所当然接受庇护的道理。”
纪堂的心口无端地跳了两下,他用力回抱住怀中的女子,只想把她揉进自己的心里去。
两人无声相拥。
良久,纪堂用下巴蹭了蹭阿玉的发心,他声音沉沉,道,“阿玉,如今我罪状已定,此次的西北之行是避无可避了。”
“但你是无辜的。我走后会留人给你,你若是只身出门在外,一定要带着这些人,注意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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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阿玉听了他的话,一下把头抬了起来。
她美目愤愤,道,“夫君现在还想把我一个人扔下吗?”
纪堂避开她眼中的锋芒,他轻轻摸了摸阿玉锦缎一般微凉的发丝,只道,“西北条件艰苦,气候比咸阳要恶劣百倍千倍,加之地处边陲前线,与异族之间战事频发,实在不合你住。”
他继续轻声哄道,“你乖,就在咸阳等我回来,好吗?”
阿玉气极反笑,她使劲推了纪堂的胸膛一下,语气凶凶,“陛下不发话,你就不能回来,若是陛下一辈子都不肯松口,你难道就想让我在咸阳等你一辈子吗?”
纪堂气息滞了一下,没等他说话,阿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道,“赢纪堂,你若是敢这般待我,我...我即刻便回楚国去,咱们这辈子就再也别见了。”
再柔婉的美人,生气时也带出些楚国特有的泼辣。
看着她倒竖起的柳眉,睁圆了的大眼,整个人都似是因愤怒而鲜活了起来。
纪堂嘴角上翘的弧度却越来越大,他低下头,与阿玉的额头相互抵住。
他能看到她一双漆黑而不住颤动的羽睫,“...不要再说这种话了,你知道,我是不会放你走的。”
阿玉偏偏把头歪向一边,和他的额头交开来,她负气道,“公子落魄了也还是这般威风呀,你管我?!”
纪堂无奈,他疲惫得揉了揉眉心,俯身吻了下阿玉的唇角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最后只道,“这事再议吧。”
他起身把一旁的食盒提起,又去挽阿玉的手,阿玉一甩袖子避开他的手,又被他绕到另一边捉住。
他的手有些灼热的温度,一碰到她的手指便再没放开,阿玉挣了两下,见拗不过他,便由他拉着自己走回了后院。
路上遇上些执勤的内侍,幸而两人的袍袖宽大,遮住了他们在袖子下交握的双手。
纪堂在前,阿玉落后他一步,她虽然心中有气,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向他的背影望去。
男子身高腿长,后背结实有力,挺拔的好似能扛起一片天地。
阿玉看着看着,忽地感觉自己有些魔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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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”
自从秦王在新年大朝会上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后,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,秦国境内就开展了轰轰烈烈驱逐义渠人的活动。
这才刚过去将将一个月,咸阳城中的风声鹤唳尚未平息,宫中又传出了新的政令,秦国将于五日后正式驱逐他国来秦客卿。
公子纪堂在朝会上力劝秦王收回成命,他据理力争,枚举出自秦穆公起,历代秦王重用外籍能臣而增强秦国国力的例子。秦王在恼怒之余,更直接给纪堂定性为以古非今罪,并处迁刑。
公子纪堂就此遭秦王厌弃,他再度被罚,继上次武职被撤后,这次身上的文职再度被撤去,秦王命他在宫中闭门思过,一个月执行迁刑,发配于西北军大营,没有秦王的命令,不得再返咸阳。
消息传来,秦国朝野上下一片震惊。
纪堂作风刚毅,为人宽仁,他在秦国百姓中素有人望,得知消息后为他抱不平者更是不知凡几。
接连数日,华阳宫门前每日都汇聚了诸多前来声援的布衣百姓。纪堂只得命人紧闭了宫门,并放出风声,好言劝谏,让这些人都各自散去。
秦律严苛,一向禁民聚语。众人一开始还都愤愤不解,他们后来才知道,原来大公子是担心牵连他们,让众人受诽谤罪入狱,每个人心中对纪堂更是感激万分。
这场轩然大波,不可避免的从前朝传到了后宫之中。
这阵子以来,阿玉心中那股怀揣的不安还是应验了,可她却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纪堂被罢黜的当天,他早早就回了华阳宫,却迟迟没有露面。阿玉问过前院的内侍,知道他此刻正在书房里,便没敢去打扰他。好在到了晚饭时间,他还知道要派个内侍过来传话,让阿玉不必管他,只要自用晚饭即可。
纪堂则把他自己个人关在了书房里。书房的案榻一侧平放着他的那抦长剑,另一侧摆了不少的竹简绢帛,有的摊开,有的合上,旁边砚台处搁置的正是他常用的那只插竹,此刻笔尖处饱沾的墨迹已干。
他就一动不动地坐在案榻前,眼睛注视着旁边摇曳的灯火,脸上的神情少见的现出些恍惚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扉处突地传来几声轻巧的敲门声。
见屋中人没有动静,屋外那敲门的人似是有些着急。那人又敲了两下,便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纪堂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,因为方才长久地盯着灯光,他的眼前有些发炫。于是他先习惯性地伸手握剑,待那来人关上了门,又款款走上前来,他这才把手从一旁的剑身上收了回来。
那女子身影袅袅婷婷,一手还提着一个食盒,正是阿玉。
纪堂见了她,纵使面有疲色,依旧打起了精神。他向她微微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,却比了一个坐的手势。
看他这般,阿玉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。她把手中的食盒放下,柔声道,“夫君事务繁杂,至晚不归。阿玉心中着实惦念,便取了新做得的饭食,夫君多少用些。”
说着,她把食盒打开,取出一碗还带着热气的苦菜羊肉羹。她先把碗给纪堂递了过去,又把一柄勺子递给了他。
纪堂对上了她关切的眼,他愣了一下,伸手把碗接住,又把勺子也拿在了手里。
阿玉的眼波不闪不避,只柔柔地、似是带着无限怜惜般的看向他;纪堂仿若从她的眼睛里获得了莫大的鼓励,他嘴角微翘,向她点了点头,接着用勺子舀了两下,便把那羹汤送进了嘴里。
阿玉就坐在他的对面,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把肉羹吃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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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用了一会儿,他就把那碗羹吃光了。纪堂刚把那碗放下,阿玉又递给他一条帕子。他接到手中,用帕子擦了擦嘴,又还给了阿玉。
阿玉才把那空碗、勺子、以及他刚刚擦嘴的帕子都收进了食盒里。
她盈盈笑了下,“夫君吃过了晚饭,阿玉也就放心了。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站起身道,“我知道夫君今日有事要忙,阿玉这就不打扰了。夫君一会儿忙完,还望早些回去后院。”
她向纪堂行个礼,把地上的食盒拎起,便要告退。
纪堂忽地站起了身,他把那食盒从阿玉的手中夺走,又随手一下,放在了靠墙的一边。
阿玉一怔,那人已经回转了身,直接把她揽在怀里抱住。
他抱住自己时的力道很轻,似是很累样子,他的头也低低地垂在她的颈边,像是要从她的身上汲取力量。
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,纪堂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阿玉有些难过,她也伸出了双臂,回抱在他的后背腰间。
她犹豫了一下,片刻后轻声劝道,“夫君,累了就好好休息一晚吧。”
纪堂没有抬头,只听他低声道,“阿玉...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?”
阿玉想了想,缓缓摇了摇头。
纪堂见状,慢慢地把她松了开。
阿玉却回握住他的手,把他拉到了一旁的坐席上。
她眸光闪闪,轻声道,“但是我有话想对夫君说...是,我心中的话。夫君想听吗?”
她的手不大,却柔软而温暖,纪堂被她用柔软的小手拉着,用柔软的眼波望着,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。
阿玉平静道,“我知道夫君获罪于陛下的消息了。”
纪堂的手抽动了一下,却被那柔弱的小手攥在了手心里。
阿玉声音柔婉,“我从前院内侍口中得知申子过来的消息,趁他离去之际,我便专门去了前殿候着他。申子迫不得已,便把他所知的原委都告知于我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,“其实,在今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我是松了一口气的。”
“从上个月开始,就像是要有事发生一般,我一直都很是焦虑。可当今天知道最终结果的时候,我却觉得,好像心中一块一直以来高悬的巨石终于落了地,无论是好是歹,总归有了个结果出来,”
纪堂苦笑一声,道,“是啊,结果无论如何,总算是出来了。”
“阿玉,我恐怕有负于你对我的期望,我...暂时不能再庇护你们兄妹了。”
阿玉凝视着他,道,“阿玉曾听说,砍一下刀刃就卷起的刀剑,绝不会是神兵,烧一下颜色就变暗的石头,绝不会是宝玉。”
她忽然俯身环住纪堂的腰身,道,“秦国百官,只求自保,故而人人皆默;只有夫君一人,据理力争,不畏独鸣。”
女子声音温柔,却一字一句,极为坚定,道,“阿玉觉得夫君无错。”
随后,她在纪堂的胸口蹭了两下,又小声补充道,“夫君不必负疚,我们...是家人啊,哪儿有只求对方付出,而自己理所当然接受庇护的道理。”
纪堂的心口无端地跳了两下,他用力回抱住怀中的女子,只想把她揉进自己的心里去。
两人无声相拥。
良久,纪堂用下巴蹭了蹭阿玉的发心,他声音沉沉,道,“阿玉,如今我罪状已定,此次的西北之行是避无可避了。”
“但你是无辜的。我走后会留人给你,你若是只身出门在外,一定要带着这些人,注意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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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美目愤愤,道,“夫君现在还想把我一个人扔下吗?”
纪堂避开她眼中的锋芒,他轻轻摸了摸阿玉锦缎一般微凉的发丝,只道,“西北条件艰苦,气候比咸阳要恶劣百倍千倍,加之地处边陲前线,与异族之间战事频发,实在不合你住。”
他继续轻声哄道,“你乖,就在咸阳等我回来,好吗?”
阿玉气极反笑,她使劲推了纪堂的胸膛一下,语气凶凶,“陛下不发话,你就不能回来,若是陛下一辈子都不肯松口,你难道就想让我在咸阳等你一辈子吗?”
纪堂气息滞了一下,没等他说话,阿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道,“赢纪堂,你若是敢这般待我,我...我即刻便回楚国去,咱们这辈子就再也别见了。”
再柔婉的美人,生气时也带出些楚国特有的泼辣。
看着她倒竖起的柳眉,睁圆了的大眼,整个人都似是因愤怒而鲜活了起来。
纪堂嘴角上翘的弧度却越来越大,他低下头,与阿玉的额头相互抵住。
他能看到她一双漆黑而不住颤动的羽睫,“...不要再说这种话了,你知道,我是不会放你走的。”
阿玉偏偏把头歪向一边,和他的额头交开来,她负气道,“公子落魄了也还是这般威风呀,你管我?!”
纪堂无奈,他疲惫得揉了揉眉心,俯身吻了下阿玉的唇角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最后只道,“这事再议吧。”
他起身把一旁的食盒提起,又去挽阿玉的手,阿玉一甩袖子避开他的手,又被他绕到另一边捉住。
他的手有些灼热的温度,一碰到她的手指便再没放开,阿玉挣了两下,见拗不过他,便由他拉着自己走回了后院。
路上遇上些执勤的内侍,幸而两人的袍袖宽大,遮住了他们在袖子下交握的双手。
纪堂在前,阿玉落后他一步,她虽然心中有气,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向他的背影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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