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第6章
男人对着黎未央点点头,靠在了沾着几根头发的洗手台上,点了根烟。
“来旅游?”
“嗯。”黎未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,“我看起来不像这儿的人么?”
男人嘿嘿一笑,牙齿有点黄,明显是长期抽烟导致的:“得了吧,我们这哪有你这种美女?全都黑的不成样子,矮,丑。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,长这么漂亮,有气质。”
黎未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这话说得真难听,她把烟掐了就准备出去。同时还在盘算着怎么让自己看起来“入乡随俗”一点。
男人见状跟了上去:“去哪儿啊?”
“随便转转。”
“别这么冷漠嘛,我们这里的人都很热情好客的。”
黎未央不想多做纠缠,在路上还是别随便搭话的好。她把烟头往垃圾桶里一扔。
“哎,别急着走么,你烟都没抽完。”男人从嘴里抽出烟,顺手就搭上了门把手,“聊聊天嘛,妹子。”
“我没什么想聊的,你找别人吧。”黎未央不想多事,用力一推门就要走。
“聊聊嘛,你从哪儿来的?一个人啊,有男朋友么?”
黎未央瞪了他一眼,这种人她在路上见的不少,聊骚揩油一条龙,看见个单身的女孩儿就要撩两把,说不定还能撩到床上去,是她相当讨厌的那类人。
“放手。”黎未央手上多使了几分力,“我不想搞事。”
“哟,搞事?能搞什么事啊?”男人听了更来劲了,“男女之间,不就那点事么?”
黎未央冷笑一声,心说你可真是不怕死啊,敢惹老娘,全身都能给你打断。但碍于在火车上,门外还有其他人,黎未央打算实在不行把他手崴了就得了,很疼,但是又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。
这招还是封景教她的,说对付色狼很管用,或者直接踢□□也行。
黎未央从来都没有用上过,在外面,封景总是把她保护得很好。
思考间,门外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,笑嘻嘻地看着她。没看出来,这还是团伙作案呢。
那挨个崴手就不可行了。黎未央深吸一口气,正在观察自己在什么方位,用什么姿势冲出去比较好,男人的手就搭上来了。
“妹子,你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啊,老哥们陪陪你?”
男人一言不发地坐着,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静静点上。
他的手指其实很好看,骨骼关节分明,只是指腹有粗糙的茧,摸上去一点也不柔软。
秦湾湾知道江峤不高兴了,坐在他身边,低着头不出声。
三个人都很沉默。江峤起身要走,被秦湾湾一把拽住:“江峤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……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,再陪你坐一站,过了鲁甸我就下,别生气好吗?”
江峤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去洗手间。”
穿过人声嘈杂,江峤走到洗手间门口。那里围着几个男人,挺壮挺高的,笑嘻嘻的,有的手臂上还有龙纹身,非常唬人。
里圈是一个大波浪卷的女孩,蹬着系带马丁靴,掐腰的冲锋衣。她的眉眼很淡,冷得像柠檬水里的冰块。
“妹子,哪站下?哥儿几个送你回酒店啊。”
热热的气体喷在她耳边,还夹杂着刚吃过饭的味道、烟味,黎未央有点泛恶心。
黎未央嫌恶地看着放在自己肩上的手:“放开,我喊人了。”
“喊呗,这车上都是我的人,你喊谁啊?警察啊?”男人笑得一嘴黄牙,“哥哥跟你说,在路上走的,要懂点眼色,动手动脚是瞧得起你,否则咱几个不来软的,直接硬上弓,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这小腰细的,让哥摸摸。”
男人说着就要上手,眼看着离黎未央的腰只剩分毫,却突然被人用力抓住,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打了个颤。
他一挑眉,回头:“cao,谁啊——”
话没说完,对方的手就像钳子一样死死扣住他,他一把就被甩到了泛黄的洗手池上,直接撞了腰。初夏时节穿的少,这一撞可真是结结实实挨上了,疼得他直吸冷气。
“你特么的……”
江峤没理他,转头问那姑娘:“认识么?”
黎未央摇头:“……不认识。”
江峤:“行。”
眨眼之间几个人都已经被推到了厕所里头,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就被挤满了。
男人刚从洗手池上扶着镜子站起来,头上都是汗:“你谁啊?你……要干什么?”
江峤反手把门一锁。本来秦湾湾跟上来他就不爽,又不能骂人家小姑娘,正有气没处撒,这事让他遇着那就是现成的出气筒。
他看着那个领头的,“和一姑娘过不去,你是男人么?”
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:“不是,我说哥们儿,我找妹子,关你什么事儿啊?”
刚被扶起来,脸上直接被勾了一拳。
“人家说了,不认识你。”
这次彻底把男人激怒了,这么多人看着,在他的地盘上,还能被外地人给欺负了?他脸色涨红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峤,挥了挥手示意:“你多管闲事是吧?兄弟们,这人上门找打啊,给我上!”
黎未央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,她刚才准备趁那流氓上手的时候打他来着,手都伸到一半了,半道被人打断了。
厕所的门脏兮兮地关着,质量不怎么样隔音倒是挺好,听不见里头有什么动静。这是好人呐,黎未央拧了拧门把手,却发现从里面关上的话,外面是打不开的。
她愣了一下,想起来这种情况可以喊乘务员开门的,混混有好几个呢,见义勇为的只有一个,被打废了怎么办?
找了三四节车厢,都没见着乘务员。值班室的牌子很斑驳,里面都是空的,墙上的值班日记都卷边儿了,广播播放着老掉牙的音乐。
她抓住一个过路的本地人:“大哥,您知道乘务员在哪儿吗?”
大哥被吓一跳:“不知道不知道……可能没有吧?”
黎未央有点着急:“车里怎么可能没有乘务员?”
“俺们这有火车就不错啦,乘务员么,你上别处找找去,是不是在车头打牌呢……”
等黎未央再返回路过厕所的时候,她想好了,万一人被打出个几级伤残,她就把身家都卖了,再找朋友借点,总能凑个三四十来万,大不了下半辈子打工还,够用了。
毕竟不能让好人寒心不是。
就这么想着,突然门“咣当”开了,正好开在她面前,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得一咯噔。
转头就看见江峤像拎小鸡仔一样,把打头的混混拎着领子提出来,往边儿上一扔:“给爷滚。”
他的脸色不像黎未央刚见到时那么阴沉,有种放松了一把的感觉。
那人浑身都湿透了,眼睛红红的,脸高高肿起来,像被欺负了的小姑娘似的,甚至不敢还嘴。旁边的混混不知道啥时候把纹身遮上了,一个个都不敢抬头,也不吱声,扶着老大东歪西倒地进了车厢。
一边扶着一边互相催:“走,走走走,你特么绊我干什么,快点……”
江峤用皮衣袖子抹了把嘴角:“成了,他们不敢再骚扰你,不用害怕。”
黎未央属实有点被震住了,并且深切为刚才自己打工赔医药费的想法感到没见过世面,在这路上走的,谁会没一点功夫傍身,就敢硬冲啊?
这人看着不声不响的,打起架来倒是一把好手。
她冲他点点头:“谢谢。”
江峤转身要走,又停下回头,他的侧脸高低成峰,随着窗外的景色明明灭灭: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,你早点喊人,他们欺软怕硬,不敢胡来。”
俩人一前一后走着,江峤先侧身坐下了。黎未央看见那座位旁边还有个女孩儿,长得挺漂亮的,穿得也好看,睫毛很长,嘴上擦了唇膏,在车厢的灯照下一闪一闪的,像个骄傲的小公主。
黎未央走到末尾,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,小姑娘正在玩松鼠挂坠,看她回来了,对她甜甜一笑。
屁股还没坐热,身后就响起一个很兴奋的声音:“央央啊!”
这个声音很熟悉,黎未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回头一看愣住了:“……怎么是你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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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旅游?”
“嗯。”黎未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,“我看起来不像这儿的人么?”
男人嘿嘿一笑,牙齿有点黄,明显是长期抽烟导致的:“得了吧,我们这哪有你这种美女?全都黑的不成样子,矮,丑。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,长这么漂亮,有气质。”
黎未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这话说得真难听,她把烟掐了就准备出去。同时还在盘算着怎么让自己看起来“入乡随俗”一点。
男人见状跟了上去:“去哪儿啊?”
“随便转转。”
“别这么冷漠嘛,我们这里的人都很热情好客的。”
黎未央不想多做纠缠,在路上还是别随便搭话的好。她把烟头往垃圾桶里一扔。
“哎,别急着走么,你烟都没抽完。”男人从嘴里抽出烟,顺手就搭上了门把手,“聊聊天嘛,妹子。”
“我没什么想聊的,你找别人吧。”黎未央不想多事,用力一推门就要走。
“聊聊嘛,你从哪儿来的?一个人啊,有男朋友么?”
黎未央瞪了他一眼,这种人她在路上见的不少,聊骚揩油一条龙,看见个单身的女孩儿就要撩两把,说不定还能撩到床上去,是她相当讨厌的那类人。
“放手。”黎未央手上多使了几分力,“我不想搞事。”
“哟,搞事?能搞什么事啊?”男人听了更来劲了,“男女之间,不就那点事么?”
黎未央冷笑一声,心说你可真是不怕死啊,敢惹老娘,全身都能给你打断。但碍于在火车上,门外还有其他人,黎未央打算实在不行把他手崴了就得了,很疼,但是又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。
这招还是封景教她的,说对付色狼很管用,或者直接踢□□也行。
黎未央从来都没有用上过,在外面,封景总是把她保护得很好。
思考间,门外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,笑嘻嘻地看着她。没看出来,这还是团伙作案呢。
那挨个崴手就不可行了。黎未央深吸一口气,正在观察自己在什么方位,用什么姿势冲出去比较好,男人的手就搭上来了。
“妹子,你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啊,老哥们陪陪你?”
男人一言不发地坐着,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静静点上。
他的手指其实很好看,骨骼关节分明,只是指腹有粗糙的茧,摸上去一点也不柔软。
秦湾湾知道江峤不高兴了,坐在他身边,低着头不出声。
三个人都很沉默。江峤起身要走,被秦湾湾一把拽住:“江峤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……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,再陪你坐一站,过了鲁甸我就下,别生气好吗?”
江峤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去洗手间。”
穿过人声嘈杂,江峤走到洗手间门口。那里围着几个男人,挺壮挺高的,笑嘻嘻的,有的手臂上还有龙纹身,非常唬人。
里圈是一个大波浪卷的女孩,蹬着系带马丁靴,掐腰的冲锋衣。她的眉眼很淡,冷得像柠檬水里的冰块。
“妹子,哪站下?哥儿几个送你回酒店啊。”
热热的气体喷在她耳边,还夹杂着刚吃过饭的味道、烟味,黎未央有点泛恶心。
黎未央嫌恶地看着放在自己肩上的手:“放开,我喊人了。”
“喊呗,这车上都是我的人,你喊谁啊?警察啊?”男人笑得一嘴黄牙,“哥哥跟你说,在路上走的,要懂点眼色,动手动脚是瞧得起你,否则咱几个不来软的,直接硬上弓,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这小腰细的,让哥摸摸。”
男人说着就要上手,眼看着离黎未央的腰只剩分毫,却突然被人用力抓住,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打了个颤。
他一挑眉,回头:“cao,谁啊——”
话没说完,对方的手就像钳子一样死死扣住他,他一把就被甩到了泛黄的洗手池上,直接撞了腰。初夏时节穿的少,这一撞可真是结结实实挨上了,疼得他直吸冷气。
“你特么的……”
江峤没理他,转头问那姑娘:“认识么?”
黎未央摇头:“……不认识。”
江峤:“行。”
眨眼之间几个人都已经被推到了厕所里头,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就被挤满了。
男人刚从洗手池上扶着镜子站起来,头上都是汗:“你谁啊?你……要干什么?”
江峤反手把门一锁。本来秦湾湾跟上来他就不爽,又不能骂人家小姑娘,正有气没处撒,这事让他遇着那就是现成的出气筒。
他看着那个领头的,“和一姑娘过不去,你是男人么?”
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:“不是,我说哥们儿,我找妹子,关你什么事儿啊?”
刚被扶起来,脸上直接被勾了一拳。
“人家说了,不认识你。”
这次彻底把男人激怒了,这么多人看着,在他的地盘上,还能被外地人给欺负了?他脸色涨红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峤,挥了挥手示意:“你多管闲事是吧?兄弟们,这人上门找打啊,给我上!”
黎未央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,她刚才准备趁那流氓上手的时候打他来着,手都伸到一半了,半道被人打断了。
厕所的门脏兮兮地关着,质量不怎么样隔音倒是挺好,听不见里头有什么动静。这是好人呐,黎未央拧了拧门把手,却发现从里面关上的话,外面是打不开的。
她愣了一下,想起来这种情况可以喊乘务员开门的,混混有好几个呢,见义勇为的只有一个,被打废了怎么办?
找了三四节车厢,都没见着乘务员。值班室的牌子很斑驳,里面都是空的,墙上的值班日记都卷边儿了,广播播放着老掉牙的音乐。
她抓住一个过路的本地人:“大哥,您知道乘务员在哪儿吗?”
大哥被吓一跳:“不知道不知道……可能没有吧?”
黎未央有点着急:“车里怎么可能没有乘务员?”
“俺们这有火车就不错啦,乘务员么,你上别处找找去,是不是在车头打牌呢……”
等黎未央再返回路过厕所的时候,她想好了,万一人被打出个几级伤残,她就把身家都卖了,再找朋友借点,总能凑个三四十来万,大不了下半辈子打工还,够用了。
毕竟不能让好人寒心不是。
就这么想着,突然门“咣当”开了,正好开在她面前,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得一咯噔。
转头就看见江峤像拎小鸡仔一样,把打头的混混拎着领子提出来,往边儿上一扔:“给爷滚。”
他的脸色不像黎未央刚见到时那么阴沉,有种放松了一把的感觉。
那人浑身都湿透了,眼睛红红的,脸高高肿起来,像被欺负了的小姑娘似的,甚至不敢还嘴。旁边的混混不知道啥时候把纹身遮上了,一个个都不敢抬头,也不吱声,扶着老大东歪西倒地进了车厢。
一边扶着一边互相催:“走,走走走,你特么绊我干什么,快点……”
江峤用皮衣袖子抹了把嘴角:“成了,他们不敢再骚扰你,不用害怕。”
黎未央属实有点被震住了,并且深切为刚才自己打工赔医药费的想法感到没见过世面,在这路上走的,谁会没一点功夫傍身,就敢硬冲啊?
这人看着不声不响的,打起架来倒是一把好手。
她冲他点点头:“谢谢。”
江峤转身要走,又停下回头,他的侧脸高低成峰,随着窗外的景色明明灭灭: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,你早点喊人,他们欺软怕硬,不敢胡来。”
俩人一前一后走着,江峤先侧身坐下了。黎未央看见那座位旁边还有个女孩儿,长得挺漂亮的,穿得也好看,睫毛很长,嘴上擦了唇膏,在车厢的灯照下一闪一闪的,像个骄傲的小公主。
黎未央走到末尾,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,小姑娘正在玩松鼠挂坠,看她回来了,对她甜甜一笑。
屁股还没坐热,身后就响起一个很兴奋的声音:“央央啊!”
这个声音很熟悉,黎未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回头一看愣住了:“……怎么是你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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