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1章 任重道远
眼下,东方朔一共得到了三个信息。
第一,当年唯一一个在场的老者是个盲人,而且不愿意道出当年的真相。
第二,过去十年时间里面,苏家所在的那条街道经过了一次全面的翻新,令所有与旧址有关的线索都石沉大海。
第三,当年事发之后苏家全族都被推上了断头台,却独独苏禾被一个老乞丐带大,并且城主府对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综上所述,加之先前东方朔便了解到的,十年前的皇城权力风波,以及老城主是在去了皇城之后才染了病的这两件事,便是如今东方朔所能够想到的所有讯息。
“你说你调查了另一件事?”东方朔一愣,“你调查了什么?”
那人将手中的纳戒交给了东方朔面前那人后,便开口向东方朔道:“岿巍城的菜市边上就有一座望楼,而今天在那座望楼上当值的,恰好就是十年前那给苏家送来钱财的士卒之一。”
“十年前的士卒,如今却还在望楼上当值?”
东方朔一愣。
而见他如此反应,两人便对视一眼。
随后,其中一人道:“东方大人为何如此惊讶?望楼乃是城内重镇,负责监察城内的一切,属于城内士卒的上等差事。那个人入军十一个年头,能够爬到这个位置上来必然是有人扶持了他。”
听了这番话,东方朔才是放下了心中的疑惑,并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。
“他入军十一年,那么也就是说,他刚刚入军一年,就被指派去给苏家送钱?”东方朔想了想,便道,“这一点倒也同样符合当时的状况,上任城主在那是还只是个少主,能够调动的兵卒十分有限,只能动用新兵倒也正常。”
“可是东方大人,这里头有一个疑点。”
此时,替东方朔去查老乞丐的探子乙忽然发话。
东方朔与探子甲看向了他。
“什么疑点?”东方朔问。
探子乙说道:“既然是要花钱消灾的话,却为什么还要动用兵卒,这不反而更加引人注目,就好像是故意想让人看到的一样。上任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,但至少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?”
东方朔一听,便沉下了视线。
他最初也有过这样的想法,但如果说有人要栽赃上任城主,却也同样说不过去。
毕竟,十年前,老城主还未死,上任城主仍然还是少主的身份,陷害他有什么意义?
更何况,请苏景升来治病,也与那少主有间接关系。
自己构陷自己,就更说不通了。
而此时,探子甲则解释道:“虽说有这方面的可能性,但相比于引人注目,当时的少城主心中所想的,应当是一个送钱的名义。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纸终究包不住火,与其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,倒不如找一个名义顺理成章地糊弄过去。”
探子乙一听,当即点头:“此话倒是有理。”
而东方朔摸着下巴,沉思了片刻。
“如此说来,这少城主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虽然名义是有了,但却还是给人落下了话柄。”东方朔道,“所以整件事情,就是少城主花钱请苏景升来谋害老城主,意图让自己上位?”
听着东方朔的判断,探子甲与探子乙对视了一眼。
随后,由探子甲开口道:“从最终的结果而言,如此推断的确是最可信的。因为不论如何,十年前岿巍城事件的最大受益者是少城主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”
此时,东方朔也回想起了他唯一一次见到少城主时的样子。
他奢靡成性,城主府外民生疾苦,城主府内歌舞升平,这样的人的确不像是个胸腹韬略的人,或许也真干得出想要杀父夺权的事情来。
可眼下,却有一个至关重要也最为致命的问题。
如果真相真的是少城主买通苏景升谋害老城主,那苏景升的死因便是受贿并戕害城主,这与城中传闻的一模一样。
也就是说,这是东方朔从一开始就知道的。
可任务没有结束,便说明苏景升并不是因为戕害城主而死。
若再往前推的话,或许他根本没有受贿。
甚至也有可能,少城主根本没有花钱买通苏景升办事。
“既然事情已经查到了这里,真相应当也已经水落石出了。”此时,拿着探子甲带回来的菜肉的探子乙便道,“既然如此,我就先去做饭了,时隔一个月好好吃一顿,休息一晚之后,我们就该启程回去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但他还没动身,东方朔便叫住了他。
此时,探子甲和探子乙同时看向了东方朔。
探子乙问道:“东方大人,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十年前,城主府的主簿是谁?”
东方朔问道。
若是知道主簿是谁,那么或许就能够查得到十年前城主府内的人员与钱财调动。
那段日子里,少城主究竟有没有给苏家送钱,派谁去送的钱,又送了多少,苏景升到底有没有收。
若能够查到这些的话,真相或许就能水落石出。
此时,探子乙看向了探子甲:“城主府的人员调查是你负责的,他们的主簿是谁?”
“我记得十年前,那个主簿是……”探子甲低头沉思了片刻之后,便你抬起头来看向了东方朔,“文成功。”
东方朔一愣。
“文老爷子?”
一个天生的瞎子,如何能够成为城主府的主簿?
不过换个方向思考,或许也只有主簿这等身份,才有资格在老城主病危的时候陪侍床前。
“东方大人,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探子乙似乎洞察到了东方朔的心思,“难道这件事情里头还有什么疑点吗?”
按照他们调查出来的情况,这件事情虽然还有疏漏,但也的确可以画一个句号了。
只是,东方朔没有接到任务结束的信息,这便是整件事情最大的疑点。
此时,东方朔看向了探子甲:“文成功他不是天生的瞎子吗,为什么能成为主簿?”
“文成功的确是天生的盲人,但他天生失明的只有右眼,十年前那时候对左眼的影响并不是很大。”话至此处,探子甲稍稍一顿,而后接着道,“只不过,大概在八年前,他的左眼也渐渐失明,最终因为无法胜任主簿一职而离开了城主府。”
东方朔眯了眯眼:“如此说来他的确当过主簿,也就是说十年前城主府内的人员与财务调动,他都知道?”
“文老爷子是这地界出了名的过目不忘,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,但十年前的账目他应当也还能够记在心中。”此时,探子甲说道。
一听这话,东方朔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表情。
“过目不忘吗?”
他轻笑一声。
如此说来,文老爷子口口声声说的什么忘了,不记得了,的确只是托词罢了。
而此时,探子乙忽然说道:“不过东方大人,恐怕就算调查了十年前的账目,也未必能够得到什么结果。因为少城主如果真的想要买通什么人的话,用的应当也是自己的小金库,不可能会动用城主府的钱财。”
但东方朔却摇了摇头:“尽管如此,但不止有钱财调动,人员的调动同样极为重要。”
“东方大人,还需要我们去调查什么东西吗?”此时,探子甲开口问道。
不过此时,东方朔却摇了摇头。
“天色已晚,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准备饭食。”东方朔道,“我一路赶来没怎么吃好也没怎么睡好,今天我想要好好吃一顿然后睡一觉,剩下的事情明天早上起来之后再说。”
一听这话,探子甲立刻笑道:“既然东方大人有这样的诉求,那么我们当然是不能辜负了东方大人!接下来东方大人好好休息,就敬请等待我和他两个人为大人您准备的丰盛并且美味的佳肴吧!”
此话一出,探子乙的脸色顿时一变。
“东方大人一路赶来风尘仆仆,赶到之后又还忙着做其他的事情,直到现在才终于有空休息,一定是腰也酸腿也疼,非常的疲惫了,需要有一个人来为东方大人端茶倒水,捶背捏腿,这种事情还是你比较在行,至于厨房那边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!”
说话间,东方朔隐约能够探子乙的脸上,感觉到恐惧。
而在探子乙的话音落下之后,他的视线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东方朔,似乎是在给后者眼神暗示。
东方朔看着探子乙的神情,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,便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我的确是有些累了,你来给我沏点茶,再做个全身按压吧。”东方朔道。
看探子乙这一脸慌张的模样就知道,这一提到做菜就一脸兴奋的探子甲,绝对是个灵魂厨师。
那菜色,恐怕不会比杜清雪好多少。
已经吃惯了灵厨师菜肴的东方朔,自然是根本不可能咽的下那种菜色,自然还是需要一位普通一点的厨子做几个像样的菜才行。
“既然东方大人都有要求,那我也只能将做饭的重任交给你一个人了。”探子甲看向探子乙,一脸无奈地说道。
而探子乙连忙点头,脸上的表情更是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。
此时东方朔看着探子甲,后者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,探子乙脸上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虽说这家伙探查事情的本事十分了得,但有句话说当局者迷,作为当局者,探子甲似乎还是看不清自己的厨艺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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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,当年唯一一个在场的老者是个盲人,而且不愿意道出当年的真相。
第二,过去十年时间里面,苏家所在的那条街道经过了一次全面的翻新,令所有与旧址有关的线索都石沉大海。
第三,当年事发之后苏家全族都被推上了断头台,却独独苏禾被一个老乞丐带大,并且城主府对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综上所述,加之先前东方朔便了解到的,十年前的皇城权力风波,以及老城主是在去了皇城之后才染了病的这两件事,便是如今东方朔所能够想到的所有讯息。
“你说你调查了另一件事?”东方朔一愣,“你调查了什么?”
那人将手中的纳戒交给了东方朔面前那人后,便开口向东方朔道:“岿巍城的菜市边上就有一座望楼,而今天在那座望楼上当值的,恰好就是十年前那给苏家送来钱财的士卒之一。”
“十年前的士卒,如今却还在望楼上当值?”
东方朔一愣。
而见他如此反应,两人便对视一眼。
随后,其中一人道:“东方大人为何如此惊讶?望楼乃是城内重镇,负责监察城内的一切,属于城内士卒的上等差事。那个人入军十一个年头,能够爬到这个位置上来必然是有人扶持了他。”
听了这番话,东方朔才是放下了心中的疑惑,并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。
“他入军十一年,那么也就是说,他刚刚入军一年,就被指派去给苏家送钱?”东方朔想了想,便道,“这一点倒也同样符合当时的状况,上任城主在那是还只是个少主,能够调动的兵卒十分有限,只能动用新兵倒也正常。”
“可是东方大人,这里头有一个疑点。”
此时,替东方朔去查老乞丐的探子乙忽然发话。
东方朔与探子甲看向了他。
“什么疑点?”东方朔问。
探子乙说道:“既然是要花钱消灾的话,却为什么还要动用兵卒,这不反而更加引人注目,就好像是故意想让人看到的一样。上任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,但至少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?”
东方朔一听,便沉下了视线。
他最初也有过这样的想法,但如果说有人要栽赃上任城主,却也同样说不过去。
毕竟,十年前,老城主还未死,上任城主仍然还是少主的身份,陷害他有什么意义?
更何况,请苏景升来治病,也与那少主有间接关系。
自己构陷自己,就更说不通了。
而此时,探子甲则解释道:“虽说有这方面的可能性,但相比于引人注目,当时的少城主心中所想的,应当是一个送钱的名义。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纸终究包不住火,与其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,倒不如找一个名义顺理成章地糊弄过去。”
探子乙一听,当即点头:“此话倒是有理。”
而东方朔摸着下巴,沉思了片刻。
“如此说来,这少城主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虽然名义是有了,但却还是给人落下了话柄。”东方朔道,“所以整件事情,就是少城主花钱请苏景升来谋害老城主,意图让自己上位?”
听着东方朔的判断,探子甲与探子乙对视了一眼。
随后,由探子甲开口道:“从最终的结果而言,如此推断的确是最可信的。因为不论如何,十年前岿巍城事件的最大受益者是少城主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”
此时,东方朔也回想起了他唯一一次见到少城主时的样子。
他奢靡成性,城主府外民生疾苦,城主府内歌舞升平,这样的人的确不像是个胸腹韬略的人,或许也真干得出想要杀父夺权的事情来。
可眼下,却有一个至关重要也最为致命的问题。
如果真相真的是少城主买通苏景升谋害老城主,那苏景升的死因便是受贿并戕害城主,这与城中传闻的一模一样。
也就是说,这是东方朔从一开始就知道的。
可任务没有结束,便说明苏景升并不是因为戕害城主而死。
若再往前推的话,或许他根本没有受贿。
甚至也有可能,少城主根本没有花钱买通苏景升办事。
“既然事情已经查到了这里,真相应当也已经水落石出了。”此时,拿着探子甲带回来的菜肉的探子乙便道,“既然如此,我就先去做饭了,时隔一个月好好吃一顿,休息一晚之后,我们就该启程回去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但他还没动身,东方朔便叫住了他。
此时,探子甲和探子乙同时看向了东方朔。
探子乙问道:“东方大人,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十年前,城主府的主簿是谁?”
东方朔问道。
若是知道主簿是谁,那么或许就能够查得到十年前城主府内的人员与钱财调动。
那段日子里,少城主究竟有没有给苏家送钱,派谁去送的钱,又送了多少,苏景升到底有没有收。
若能够查到这些的话,真相或许就能水落石出。
此时,探子乙看向了探子甲:“城主府的人员调查是你负责的,他们的主簿是谁?”
“我记得十年前,那个主簿是……”探子甲低头沉思了片刻之后,便你抬起头来看向了东方朔,“文成功。”
东方朔一愣。
“文老爷子?”
一个天生的瞎子,如何能够成为城主府的主簿?
不过换个方向思考,或许也只有主簿这等身份,才有资格在老城主病危的时候陪侍床前。
“东方大人,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探子乙似乎洞察到了东方朔的心思,“难道这件事情里头还有什么疑点吗?”
按照他们调查出来的情况,这件事情虽然还有疏漏,但也的确可以画一个句号了。
只是,东方朔没有接到任务结束的信息,这便是整件事情最大的疑点。
此时,东方朔看向了探子甲:“文成功他不是天生的瞎子吗,为什么能成为主簿?”
“文成功的确是天生的盲人,但他天生失明的只有右眼,十年前那时候对左眼的影响并不是很大。”话至此处,探子甲稍稍一顿,而后接着道,“只不过,大概在八年前,他的左眼也渐渐失明,最终因为无法胜任主簿一职而离开了城主府。”
东方朔眯了眯眼:“如此说来他的确当过主簿,也就是说十年前城主府内的人员与财务调动,他都知道?”
“文老爷子是这地界出了名的过目不忘,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,但十年前的账目他应当也还能够记在心中。”此时,探子甲说道。
一听这话,东方朔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表情。
“过目不忘吗?”
他轻笑一声。
如此说来,文老爷子口口声声说的什么忘了,不记得了,的确只是托词罢了。
而此时,探子乙忽然说道:“不过东方大人,恐怕就算调查了十年前的账目,也未必能够得到什么结果。因为少城主如果真的想要买通什么人的话,用的应当也是自己的小金库,不可能会动用城主府的钱财。”
但东方朔却摇了摇头:“尽管如此,但不止有钱财调动,人员的调动同样极为重要。”
“东方大人,还需要我们去调查什么东西吗?”此时,探子甲开口问道。
不过此时,东方朔却摇了摇头。
“天色已晚,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准备饭食。”东方朔道,“我一路赶来没怎么吃好也没怎么睡好,今天我想要好好吃一顿然后睡一觉,剩下的事情明天早上起来之后再说。”
一听这话,探子甲立刻笑道:“既然东方大人有这样的诉求,那么我们当然是不能辜负了东方大人!接下来东方大人好好休息,就敬请等待我和他两个人为大人您准备的丰盛并且美味的佳肴吧!”
此话一出,探子乙的脸色顿时一变。
“东方大人一路赶来风尘仆仆,赶到之后又还忙着做其他的事情,直到现在才终于有空休息,一定是腰也酸腿也疼,非常的疲惫了,需要有一个人来为东方大人端茶倒水,捶背捏腿,这种事情还是你比较在行,至于厨房那边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!”
说话间,东方朔隐约能够探子乙的脸上,感觉到恐惧。
而在探子乙的话音落下之后,他的视线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东方朔,似乎是在给后者眼神暗示。
东方朔看着探子乙的神情,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,便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我的确是有些累了,你来给我沏点茶,再做个全身按压吧。”东方朔道。
看探子乙这一脸慌张的模样就知道,这一提到做菜就一脸兴奋的探子甲,绝对是个灵魂厨师。
那菜色,恐怕不会比杜清雪好多少。
已经吃惯了灵厨师菜肴的东方朔,自然是根本不可能咽的下那种菜色,自然还是需要一位普通一点的厨子做几个像样的菜才行。
“既然东方大人都有要求,那我也只能将做饭的重任交给你一个人了。”探子甲看向探子乙,一脸无奈地说道。
而探子乙连忙点头,脸上的表情更是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。
此时东方朔看着探子甲,后者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,探子乙脸上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虽说这家伙探查事情的本事十分了得,但有句话说当局者迷,作为当局者,探子甲似乎还是看不清自己的厨艺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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