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、第 46 章
("清穿之媚君心");
听罢她说的,康熙若有所思。
苏妩没有说出自己最深层的猜测,只是略微提一提,说这人跟信□□似得。
但光是这一句,就让康熙的眸色幽深起来。
他垂眸低首,细碎的阳光照耀在他脸上,那黑漆漆的瞳孔都变的浅淡几分,将他一身戾气,尽数化去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康熙微微一笑,拍着她的头,这才低声道:“万事有朕。”
这般说着,他这才大踏步离去。
等转过屏风的时候,他又说了一句:“不要再跟张庶妃接触了,那样的人,不一定怎么疯魔。”
左右就没道理混在一块。
苏妩听了,心中明白,她侧眸望过来,看向康熙的眼神,突然明白过来。
他很多时候很多话,都没有明白的说出来,但他什么都知道。
这宫里头发生的一切,在他的眼里,如同小孩子打架,大人居高临下的望着,不过是一目了然。
苏妩在认真的琢磨,这个幕后之人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她对自己释放出来的恶意,着实太过明显。
正想着,她见外头的阳光正好,便起身往外头去,想着走走也是好的。
再过些时日,这日头大了,再想出去,就怕晒了。
她一边往外走,初桃赶紧拿着披风追。
等她追出去,苏妩已经走上夹道,她赶紧给她披上,笑着系蝴蝶结,一边道:“您着急,也得把披风穿上才是。”
小姑娘生的玲珑,要踮着脚尖才能够着。
苏妩摸了摸她的脸颊,温声道:“还是你疼我。”
日常渣女发言之后,她这才抬脚往前走。
“嫔妾给娘娘请安,娘娘万福金安。”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。
苏妩回头一看,原来是李氏,她笑着叫起,这才软声道:“做什么去?”
李氏生的貌美,和满人姑娘不同,她有一般的汉人血统,故而这生的婉约秀丽,跟那春日的娇花似得。
这般清浅温柔的一笑,就叫人也跟着软了起来。
“回娘娘的话,原想着去寻您,不曾想半道上遇见了,可见是缘分。”
她话说的好听,苏妩听了喜欢,便笑着执起她的手,温声道:“姐姐若有事,尽管来寻本宫。”
“姐姐这一笑,真真漂亮极了。”
听钮祜禄妃这般夸赞,李氏便笑弯了眉眼,浅声道:“娘娘不笑,也漂亮极了。”
两人这一通商业互吹,这才携手一道往御花园走去。
一路走,一路闲闲的说着小话。
两个陌生的女人,靠着强大的社交能力,硬是把两人之间的气氛炒的跟至交好友一般。
苏妩喜欢跟她说话,总觉得能学到许多。
等走进千秋亭的时候,苏妩斜倚在靠背上,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身后的牡丹花,漫不经心道:“此来是为何事。”
李庶妃沉吟片刻,这才起身,来到一旁跪下。
苏妩瞧着她这动作,便给初桃使了个眼神,对方赶紧去把她搀扶起来。
“你我姐妹,有什么话,尽管说便是,你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李庶妃叹了口气,她用锦帕沾了沾眼角,这才低声道:“若一般的事,嫔妾必不敢来劳烦娘娘,只是这一遭,着实经不住。”
她这样温柔的女人,便是红了眼角哭一哭,便显出十二分的美丽来。
“说。”苏妩轻声道。
这些前奏,她都不爱听。
李庶妃听见她声音冷淡些许,也不敢说什么,只轻声道:“不敢欺瞒娘娘,实在是发现了不得的大事,无力一人承担。”
“那赫舍里庶妃和白莲教牵扯到一块了。”
听她这么说,苏妩猛然抬眸,这世人都知道,赫舍里庶妃是她麾下的人。
“你如何得知。”
苏妩笑吟吟的问,一边用锦帕替她擦拭着眼泪。
李庶妃不再卖关子,仔仔细细的说了出来。
包括突然发现赫舍里庶妃和一个陌生的宫女特别交好,什么都听她的,偶尔还有些令人迷惑的行为。
比如拜佛特别积极。
其实她表现的不怎么明显,但两人同居一宫这么多年,早已经对对方都熟透了。
稍有异动,便能敏锐的发现不同。
“还有呢?”苏妩若有所思的问。
“还有就是偶尔闲聊时,话里话外会带出圣母之类的字样。”
“觉得不管生病了,遭灾了,那都是对圣母不虔诚,要更加虔诚,才能够得好。”
李氏叹了口气。
苏妩听明白,她柔声道:“成,本宫知道了,以后会注意的,你先回去吧。”
等李氏的身影越来越远,那罗兰紫的旗装离她越来越远,她不禁微微的蹙起眉尖。
昨听见张庶妃说出圣母,今李庶妃又说赫舍里庶妃信圣母。
这清宫要被腐蚀了不成。
“走,去乾清宫。”苏妩道。
李氏来寻她,根本不是说给她听的,而是借着她的嘴,说给万岁爷听的。
她这人端的会做事,如此一来,事也交代了,不光没有得罪她,甚至还让她承情。
等到了乾清宫,就见康熙领着一群人,正往外走,苏妩神色一怔,看来来的不是时候。
“臣妾给万岁爷请安,您万福金安。”
“诸位大人安好。”
“给娘娘请安。”
一时间都是请安声,好一会才停下。
康熙往前走几步,来到她跟前,这才挑眉笑道:“何事?”
苏妩视线在他身后大臣身上转了一圈,浅笑着道:“一点小事,晚上再说。”
说着将手里提着的食盒交给梁九功,笑道:“熬的蒲公英水,有空喝一点。”
紧接着就告退离去,还未走远,就听见康熙的声音响起。
“女人啊,就是麻烦。”
她撇了撇唇角,刚在心里想,以后不给他送了,就听他骄矜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惯爱弄这些小东西,哪里就能渴死朕了。”
明明是嫌弃的话,这话说的却有几分炫耀,苏妩轻轻一笑,渐渐的消失在夹道。
春天来了,好像万物都不一样。
这冬日光秃秃的树,好似昨才发芽,今一瞧,便枝繁叶茂起来。
这天也一日热似一日,转眼间,已换上轻薄的外衫。
“钮祜禄娘娘有喜了,昨御医确诊了,已经满了三个月,这胎坐的稳稳当当,可见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“所以之前那一遭,爆出来说娘娘有喜了,是真的有喜了?”
“那这孩子……”
“真的是万岁爷的吗?”
小宫女聚在一起嚼舌根子,还未说出点什么,就见嬷嬷来了,听见她们胡吣,扬起手就要来打。
看着她们一哄而散,嬷嬷有些愁,什么话都敢往外说,也不怕丢了性命。
她一转身,瞧见一个身影,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要命了,钮祜禄妃就在跟前。
“自己和那几个小宫女去领罚,好好的教教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苏妩冷声道。
玩过一次的手段,哪里还能玩二次。
所以说这手段毒,杀人诛心,只要有了这捕风捉影的事,这慢慢的就传的不像样。
等到十年八年之后,旁人再提起来,那估摸这成实锤了。
苏妩冷厉的眉眼让嬷嬷不敢告饶,直接躬身褪下。
“娘娘,富察庶妃要生了。”一个小宫女急急忙忙的冲过来。
苏妩挑眉,搭着初桃的手,施施然的去了储秀宫。
先前的时候,她问过奶母和稳婆,她说要自己备,苏妩便只挑了几个人备用,便没在再管了。
这会叫人跟着一道去,等她到的时候,就见内室乱糟糟一片,宫人来来回回的跑,一点条理都没有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冷声问。
她一到,其余的妃嫔也到了,见众人忙乱,不禁都跟着蹙起眉头。
这主子来了,储秀宫偏殿来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。
一行人在门口立了立,苏妩这才冷着脸,叫初酒过去帮忙,一边道:“好好的捋一捋,这才刚生呢,就乱成这样。”
一个小宫女眼瞧着要闯过来,初桃一巴掌扇在小宫女脸上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,仔细冲撞了。”
苏妩拧着细细的眉尖,叫人搬来太师椅,直接在殿外坐下。
她都是如此,其余众人便不敢再说什么,立在她身后候着。
“该做什么,都指派好人,不要这么乱糟糟的。”她道。
着实有些想不到,看似老谋深算的富察庶妃,这一倒下,宫里头竟然松懈成这样。
若是有人趁机想做点什么,她这压根就抵挡不住。
像是上次马佳庶妃产子,就有小宫女趁乱惹事,这还是条理不错的情况下。
她原先看电视看多了,以为都用麝香之类的害人,后来才知道,这麝香出自横断山脉,一年也就这么一斤,还不够平日里使呢,一人也就分那么一点。
“唔。”她抿了一口玫瑰花茶,这才侧眸看向有条不紊的众人,满意的点点头。
佟庶妃也叫人搬来太师椅,挨着她坐下,听着内室的惨叫声,小脸皱成一团。
“听着就好疼。”她道。
苏妩点点头,这生孩子,一脚踏入鬼门关,那么小的地方,出来那么大的一个东西,能不疼吗。
骨缝都要跟着开,能不疼么。
这生孩子,从古至今,都不是容易事。
佟庶妃看了一眼众人,却还是没有忍住,伸手握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那你到时候,也会这么疼吗?”
“嗯。”苏妩随口回。
这话问的,就像她三头六臂,生孩子会和别人不一样似得。
她回眸一看,就见佟庶妃双眸水润润的,还微微带点红,显然是有些想哭。
苏妩:……
倒也不必如此感怀。
这么想着,她侧眸望过来,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,以示安抚。
但身后的人,心里想着就不是这些了。
“可这疼啊,不知道多少人艳羡呢。”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,紧接着又转为惆怅:“嫔妾想体验一下,竟不得其门而入啊。”
这么想着,开口的董庶妃竟叹了口气。
她一说,没有孩子的妃嫔都跟着沉默起来。
想要说的话,都堵在喉头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这有好几个月了,万岁爷一直不曾入后宫,原先以为,是钮祜禄妃勾着万岁爷,如今听了,知道跟她没什么关系。
毕竟有孕的妃嫔,是不会侍寝的,大家心里不会这么没数,万岁爷也不是这般不知节制的人。
后宫这么多人,万岁爷也不必就拘着一只羊薅羊毛。
“还是羡慕啊。”王佳氏也跟着出声。
她多想在里头躺着,疼的嗷嗷叫,就算涕泗横流也在所不惜。
佟庶妃抿抿嘴,这话她没有办法接茬,很难说不去羡慕,毕竟对方拥有的,是她所艳羡的。
“呕。”一道干呕声响起。
佟庶妃敏锐回眸,就见立在她身后的乌雅庶妃正手捂着嘴,小脸苍白。
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苏妩挑眉,朗声道:“刘太医,过来给乌雅姑娘诊脉。”
在众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下,乌雅氏那莹润的小脸便更加苍白了。
刘太医赶紧过来,仔细的问诊后,这才给出肯定答案:“这位小主有喜了,约莫有四个月了。”
众人的视线,登时都看向她肚腹。
平平如也。
佟庶妃瞧了瞧钮祜禄妃的小腹,又瞧了瞧乌雅氏的小腹,一张小脸青了白白了青。
时至今日,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当初对方讨好她,就是图着养胎来的。
苏妩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,示意她不要发作。
这才看向还立着的乌雅氏,浅笑着道:“赐座。”小宫人赶紧搬来绣凳。
众人的眼神,原本都在内室的富察庶妃身上,这会都移到了她身上。
“乌雅姑娘好深的计谋,这怀胎也能藏。”董庶妃冷笑出声,接着说道:“若还有哪位姐妹有喜,不妨一道说出来,这双喜临门,多少有点单薄了。”
原本产子就是一喜,加上乌雅氏,那就是双喜。
“先前本宫派人去大检查,乌雅姑娘脉案为何不显,去查。”苏妩冷着脸道。
这一个两个的,都好能瞒,当初富察庶妃怀孕瞒那么久,人家家世好,有的是手段。
她想了想,以乌雅氏的能耐和家世看,瞒着好像也简单。
但是她俩凑一起,就显得打脸她这个掌宫权的。
可这宫里头的宫女,你想找出来一个不和乌雅氏沾亲带故的人,还真是不容易。
要想瞒着,确实容易的紧。
但佟庶妃想不通这一茬,她到现在都接受不了,小脸青紫,难受的跟什么似得。
“乌雅姑娘好本事啊,当初一声不响的承了宠,如今一声不响的有了喜。”
“可不是,谁能料到呢,果然啊,这俗话说的好,咬人的狗不露齿。”
“是是是,这俗语说的好。”
众人心里不痛快,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了。
苏妩轻轻咳了一声,空气登时安静下来。
她不耐烦听这些。
乌雅氏倒是感激的望过来,但佟庶妃的眼神,就有些可怜巴巴了,颇有些嫔妾都这么可怜了,你还不向着嫔妾,光护着她。
“乖。”苏妩将茶盏往她跟前推了推,没说话。
前些日子,因为张庶妃的事,四公主被抱到佟庶妃那里,到时候这乌雅氏产子,再来个阿哥,佟庶妃轻松就女双全,也没什么不好。
又坐了一会,她就觉得有些累,起身道:“你帮本宫瞧着,就先回去了。”
她现在怀着身孕,坐的久了,腰会酸疼。
佟庶妃赶紧起身扶着她,一脸紧张道:“那你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她是有这样的待遇,但刚刚爆出有孕的乌雅氏,就没这个福礼了。
等她回坤宁宫,刚转过垂花门,就见康熙袖手而立,正在观赏她种的小花。
“去哪了?”他随口问。
“富察庶妃发动了,臣妾过去盯着,现下有些累,便先回来了。”她细细的解释过,这才起身往内室走。
康熙跟着她一道往里走,浅声道:“发动了?怎么样?”
“去的时候乱糟糟的,叫初酒调停一番才好,又留了几个备用的奶母稳婆,想必是无碍的。”
随口回着,她接过刘嬷嬷递过来的甜汤,抬眸问:“没糖?”
“不兴吃糖了,免得长胖了。”刘嬷嬷回。
这可真是个噩耗。
不管是孕妇长胖,还是孩子长胖,到时候都不好生。
康熙听完,就笑着道:“以后朕也不吃糖,陪着你。”
他原本就口味淡,不吃也觉得无所谓。
苏妩横了他一眼,接着富察庶妃的事,说着又想起来乌雅氏,便拱手道:“还未恭喜万岁爷,今双喜临门呢。”
“还有一个乌雅氏,怀孕四个多月了。”
听到这个姓氏,康熙有些茫然。
“谁?”
“乌雅氏,那个宫女。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康熙捏了捏她的脸颊,这才笑道:“吃醋了?”
苏妩横了他一眼,在对方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,才缓缓道:“对,吃醋了。”
男人都是大猪蹄子,他可真忙。
“往后没了。”他随口道,表情淡淡,语气随意,苏妩听了,也就没当回事。
她不知道康熙对她的兴趣还能维持多久,但听了好听的情话,还是要给奖励的。
上前一步挨着他,轻轻的亲了一口,这才浅笑着道:“玄烨哥哥真好,怎么这么爱玄烨哥哥。”
她说的肉麻死了。
康熙原以为自己不爱听,但微微勾起的唇角告诉他,他还是很爱这一口。
“子嗣多,是大清的福气。”康熙捧着她的腰,细密又温柔的啜吻着她,说完之后,觑着她的神色又道:“如今已经够多了。”
确实多,足够了。
康熙心满意足,苏妩却有些心虚,在历史上,康熙的孩子才真叫一个多。
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。
但戛然而止,也没什么不好。
人都是自私利己的,她做不来将人拱手想让的事,最起码现在不能。
苏妩笑吟吟的窝在他怀里,手里捧着话本,闲闲的翻看着。
“你如今当多看些圣人之言才是。”康熙温柔开口,“如今看了话本,万一孩子跟着你学些情情爱爱,这可不好。”
苏妩一听有道理,这不就是胎教。
“那这样吧,您给读一些。”她道。
这么说着,她不禁浅笑出声,康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却还是拿来诗经,细细的读给她听。
苏妩有些累,在这温柔低沉的声音下,渐渐的睡着了。
康熙见她闭上眼睛,酣睡入梦,不禁微微一笑,轻放下书籍,将她搂到怀里,也跟着闭上眼睛。
怀里抱着她香软的娇躯,康熙觉得特别安心。
两人睡了一会,就起来了。
苏妩一边洗漱一边问:“生了吗?”
想了想,还是有些不放心,对正要离去的康熙说:“臣妾再去瞧瞧怎么生孩子的,也算是攒点经验了,您去不去?”
康熙见她神情忐忑,便牵着她的手,温声道:“成,跟你一道去看看。”
然而苏妩没有想到,这一瞧,会是这般的惨烈。
等他们到的时候,偏殿的叫声依旧凄惨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,已经没什么力气了。
只剩下哀哀的嚎叫,这个声音,登时让她一个哆嗦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佟庶妃一脸凝重的回:“太医说了,这一胎不大好生。”
既然已经明说,那就是有些严重。
她看向一旁的康熙,唇瓣蠕动,到底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“具体怎么回事?”她问。
这就要御医来回答了,其实也简单,就是横位,但是和一般横位不同的是,这孩子还有些脐带绕颈,着实有些短,要先把脐带给绕回去。
苏妩猛然抬眸,这个时候,可没有超,若是知道了,那必然是手摸的。
“治。”她道。
这不是保大保小的问题,这是一个不小心,一尸两命的问题。
康熙皱着眉头,低声道:“朕先走了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,等着消息便成。”
“恭送万岁爷。”众人福身行礼。
苏妩想了想,搭着佟庶妃的胳膊,一道往产房走去。
刚一进去,就见几个稳婆正在忙活,有一个正跪在富察庶妃的身边,教她怎么呼吸。
打眼一看没有问题,大家各司其职。
“这孩子,转过来了吗?”她低声问。
一旁的稳婆便赶紧回:“还未转过来,小主怕疼,不肯叫挪。”
疼是必然的。
苏妩走到她跟前,看着她涣散的双眸,知道她有些撑不住了,便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强行。”
再等一会,她彻底没力气,那才叫回天乏术。
佟庶妃欲言又止,若真的救不过来,就这么没了,这不算坏事。
这产床上躺着的姑娘,家世实在是太好了,在后宫中都算是首屈一指,若她生下孩子,一个妃位定然是跑不了的。
若是一尸两命,倒比什么都干净。
可瞧着钮祜禄妃温柔的眉眼,她又垂下眼眸,不能让她知道,在干净纯真的表皮下,她的内心如此狠毒。
当稳婆的手伸进去,富察庶妃又是一声惨叫。
“啊~~”
那凄厉的声音,让苏妩紧紧的皱眉。
她慢慢的踱步出去,和佟庶妃对视一眼,两人都有些担忧。
“怎么回事?”众人议论纷纷。
这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,众人用过膳又过来,不曾想还未生出来,可见这一胎艰难。
“她是头胎,孩子又长得好,这艰难些,也是理所应当的。”众人道。
苏妩轻轻嗯了一声,便闭目养神。
想着里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,生孩子艰难成这样,女人躺在产床上,什么羞赧什么自尊,都顾不得了。
“哇~”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响起。
众人登时舒了口气,这心一直悬着,别提多难受了。
“公主还是阿哥?”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在2021-04-1417:06:30~2021-04-1517:00: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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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罢她说的,康熙若有所思。
苏妩没有说出自己最深层的猜测,只是略微提一提,说这人跟信□□似得。
但光是这一句,就让康熙的眸色幽深起来。
他垂眸低首,细碎的阳光照耀在他脸上,那黑漆漆的瞳孔都变的浅淡几分,将他一身戾气,尽数化去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康熙微微一笑,拍着她的头,这才低声道:“万事有朕。”
这般说着,他这才大踏步离去。
等转过屏风的时候,他又说了一句:“不要再跟张庶妃接触了,那样的人,不一定怎么疯魔。”
左右就没道理混在一块。
苏妩听了,心中明白,她侧眸望过来,看向康熙的眼神,突然明白过来。
他很多时候很多话,都没有明白的说出来,但他什么都知道。
这宫里头发生的一切,在他的眼里,如同小孩子打架,大人居高临下的望着,不过是一目了然。
苏妩在认真的琢磨,这个幕后之人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她对自己释放出来的恶意,着实太过明显。
正想着,她见外头的阳光正好,便起身往外头去,想着走走也是好的。
再过些时日,这日头大了,再想出去,就怕晒了。
她一边往外走,初桃赶紧拿着披风追。
等她追出去,苏妩已经走上夹道,她赶紧给她披上,笑着系蝴蝶结,一边道:“您着急,也得把披风穿上才是。”
小姑娘生的玲珑,要踮着脚尖才能够着。
苏妩摸了摸她的脸颊,温声道:“还是你疼我。”
日常渣女发言之后,她这才抬脚往前走。
“嫔妾给娘娘请安,娘娘万福金安。”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。
苏妩回头一看,原来是李氏,她笑着叫起,这才软声道:“做什么去?”
李氏生的貌美,和满人姑娘不同,她有一般的汉人血统,故而这生的婉约秀丽,跟那春日的娇花似得。
这般清浅温柔的一笑,就叫人也跟着软了起来。
“回娘娘的话,原想着去寻您,不曾想半道上遇见了,可见是缘分。”
她话说的好听,苏妩听了喜欢,便笑着执起她的手,温声道:“姐姐若有事,尽管来寻本宫。”
“姐姐这一笑,真真漂亮极了。”
听钮祜禄妃这般夸赞,李氏便笑弯了眉眼,浅声道:“娘娘不笑,也漂亮极了。”
两人这一通商业互吹,这才携手一道往御花园走去。
一路走,一路闲闲的说着小话。
两个陌生的女人,靠着强大的社交能力,硬是把两人之间的气氛炒的跟至交好友一般。
苏妩喜欢跟她说话,总觉得能学到许多。
等走进千秋亭的时候,苏妩斜倚在靠背上,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身后的牡丹花,漫不经心道:“此来是为何事。”
李庶妃沉吟片刻,这才起身,来到一旁跪下。
苏妩瞧着她这动作,便给初桃使了个眼神,对方赶紧去把她搀扶起来。
“你我姐妹,有什么话,尽管说便是,你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李庶妃叹了口气,她用锦帕沾了沾眼角,这才低声道:“若一般的事,嫔妾必不敢来劳烦娘娘,只是这一遭,着实经不住。”
她这样温柔的女人,便是红了眼角哭一哭,便显出十二分的美丽来。
“说。”苏妩轻声道。
这些前奏,她都不爱听。
李庶妃听见她声音冷淡些许,也不敢说什么,只轻声道:“不敢欺瞒娘娘,实在是发现了不得的大事,无力一人承担。”
“那赫舍里庶妃和白莲教牵扯到一块了。”
听她这么说,苏妩猛然抬眸,这世人都知道,赫舍里庶妃是她麾下的人。
“你如何得知。”
苏妩笑吟吟的问,一边用锦帕替她擦拭着眼泪。
李庶妃不再卖关子,仔仔细细的说了出来。
包括突然发现赫舍里庶妃和一个陌生的宫女特别交好,什么都听她的,偶尔还有些令人迷惑的行为。
比如拜佛特别积极。
其实她表现的不怎么明显,但两人同居一宫这么多年,早已经对对方都熟透了。
稍有异动,便能敏锐的发现不同。
“还有呢?”苏妩若有所思的问。
“还有就是偶尔闲聊时,话里话外会带出圣母之类的字样。”
“觉得不管生病了,遭灾了,那都是对圣母不虔诚,要更加虔诚,才能够得好。”
李氏叹了口气。
苏妩听明白,她柔声道:“成,本宫知道了,以后会注意的,你先回去吧。”
等李氏的身影越来越远,那罗兰紫的旗装离她越来越远,她不禁微微的蹙起眉尖。
昨听见张庶妃说出圣母,今李庶妃又说赫舍里庶妃信圣母。
这清宫要被腐蚀了不成。
“走,去乾清宫。”苏妩道。
李氏来寻她,根本不是说给她听的,而是借着她的嘴,说给万岁爷听的。
她这人端的会做事,如此一来,事也交代了,不光没有得罪她,甚至还让她承情。
等到了乾清宫,就见康熙领着一群人,正往外走,苏妩神色一怔,看来来的不是时候。
“臣妾给万岁爷请安,您万福金安。”
“诸位大人安好。”
“给娘娘请安。”
一时间都是请安声,好一会才停下。
康熙往前走几步,来到她跟前,这才挑眉笑道:“何事?”
苏妩视线在他身后大臣身上转了一圈,浅笑着道:“一点小事,晚上再说。”
说着将手里提着的食盒交给梁九功,笑道:“熬的蒲公英水,有空喝一点。”
紧接着就告退离去,还未走远,就听见康熙的声音响起。
“女人啊,就是麻烦。”
她撇了撇唇角,刚在心里想,以后不给他送了,就听他骄矜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惯爱弄这些小东西,哪里就能渴死朕了。”
明明是嫌弃的话,这话说的却有几分炫耀,苏妩轻轻一笑,渐渐的消失在夹道。
春天来了,好像万物都不一样。
这冬日光秃秃的树,好似昨才发芽,今一瞧,便枝繁叶茂起来。
这天也一日热似一日,转眼间,已换上轻薄的外衫。
“钮祜禄娘娘有喜了,昨御医确诊了,已经满了三个月,这胎坐的稳稳当当,可见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“所以之前那一遭,爆出来说娘娘有喜了,是真的有喜了?”
“那这孩子……”
“真的是万岁爷的吗?”
小宫女聚在一起嚼舌根子,还未说出点什么,就见嬷嬷来了,听见她们胡吣,扬起手就要来打。
看着她们一哄而散,嬷嬷有些愁,什么话都敢往外说,也不怕丢了性命。
她一转身,瞧见一个身影,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要命了,钮祜禄妃就在跟前。
“自己和那几个小宫女去领罚,好好的教教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苏妩冷声道。
玩过一次的手段,哪里还能玩二次。
所以说这手段毒,杀人诛心,只要有了这捕风捉影的事,这慢慢的就传的不像样。
等到十年八年之后,旁人再提起来,那估摸这成实锤了。
苏妩冷厉的眉眼让嬷嬷不敢告饶,直接躬身褪下。
“娘娘,富察庶妃要生了。”一个小宫女急急忙忙的冲过来。
苏妩挑眉,搭着初桃的手,施施然的去了储秀宫。
先前的时候,她问过奶母和稳婆,她说要自己备,苏妩便只挑了几个人备用,便没在再管了。
这会叫人跟着一道去,等她到的时候,就见内室乱糟糟一片,宫人来来回回的跑,一点条理都没有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冷声问。
她一到,其余的妃嫔也到了,见众人忙乱,不禁都跟着蹙起眉头。
这主子来了,储秀宫偏殿来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。
一行人在门口立了立,苏妩这才冷着脸,叫初酒过去帮忙,一边道:“好好的捋一捋,这才刚生呢,就乱成这样。”
一个小宫女眼瞧着要闯过来,初桃一巴掌扇在小宫女脸上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,仔细冲撞了。”
苏妩拧着细细的眉尖,叫人搬来太师椅,直接在殿外坐下。
她都是如此,其余众人便不敢再说什么,立在她身后候着。
“该做什么,都指派好人,不要这么乱糟糟的。”她道。
着实有些想不到,看似老谋深算的富察庶妃,这一倒下,宫里头竟然松懈成这样。
若是有人趁机想做点什么,她这压根就抵挡不住。
像是上次马佳庶妃产子,就有小宫女趁乱惹事,这还是条理不错的情况下。
她原先看电视看多了,以为都用麝香之类的害人,后来才知道,这麝香出自横断山脉,一年也就这么一斤,还不够平日里使呢,一人也就分那么一点。
“唔。”她抿了一口玫瑰花茶,这才侧眸看向有条不紊的众人,满意的点点头。
佟庶妃也叫人搬来太师椅,挨着她坐下,听着内室的惨叫声,小脸皱成一团。
“听着就好疼。”她道。
苏妩点点头,这生孩子,一脚踏入鬼门关,那么小的地方,出来那么大的一个东西,能不疼吗。
骨缝都要跟着开,能不疼么。
这生孩子,从古至今,都不是容易事。
佟庶妃看了一眼众人,却还是没有忍住,伸手握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那你到时候,也会这么疼吗?”
“嗯。”苏妩随口回。
这话问的,就像她三头六臂,生孩子会和别人不一样似得。
她回眸一看,就见佟庶妃双眸水润润的,还微微带点红,显然是有些想哭。
苏妩:……
倒也不必如此感怀。
这么想着,她侧眸望过来,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,以示安抚。
但身后的人,心里想着就不是这些了。
“可这疼啊,不知道多少人艳羡呢。”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,紧接着又转为惆怅:“嫔妾想体验一下,竟不得其门而入啊。”
这么想着,开口的董庶妃竟叹了口气。
她一说,没有孩子的妃嫔都跟着沉默起来。
想要说的话,都堵在喉头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这有好几个月了,万岁爷一直不曾入后宫,原先以为,是钮祜禄妃勾着万岁爷,如今听了,知道跟她没什么关系。
毕竟有孕的妃嫔,是不会侍寝的,大家心里不会这么没数,万岁爷也不是这般不知节制的人。
后宫这么多人,万岁爷也不必就拘着一只羊薅羊毛。
“还是羡慕啊。”王佳氏也跟着出声。
她多想在里头躺着,疼的嗷嗷叫,就算涕泗横流也在所不惜。
佟庶妃抿抿嘴,这话她没有办法接茬,很难说不去羡慕,毕竟对方拥有的,是她所艳羡的。
“呕。”一道干呕声响起。
佟庶妃敏锐回眸,就见立在她身后的乌雅庶妃正手捂着嘴,小脸苍白。
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苏妩挑眉,朗声道:“刘太医,过来给乌雅姑娘诊脉。”
在众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下,乌雅氏那莹润的小脸便更加苍白了。
刘太医赶紧过来,仔细的问诊后,这才给出肯定答案:“这位小主有喜了,约莫有四个月了。”
众人的视线,登时都看向她肚腹。
平平如也。
佟庶妃瞧了瞧钮祜禄妃的小腹,又瞧了瞧乌雅氏的小腹,一张小脸青了白白了青。
时至今日,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当初对方讨好她,就是图着养胎来的。
苏妩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,示意她不要发作。
这才看向还立着的乌雅氏,浅笑着道:“赐座。”小宫人赶紧搬来绣凳。
众人的眼神,原本都在内室的富察庶妃身上,这会都移到了她身上。
“乌雅姑娘好深的计谋,这怀胎也能藏。”董庶妃冷笑出声,接着说道:“若还有哪位姐妹有喜,不妨一道说出来,这双喜临门,多少有点单薄了。”
原本产子就是一喜,加上乌雅氏,那就是双喜。
“先前本宫派人去大检查,乌雅姑娘脉案为何不显,去查。”苏妩冷着脸道。
这一个两个的,都好能瞒,当初富察庶妃怀孕瞒那么久,人家家世好,有的是手段。
她想了想,以乌雅氏的能耐和家世看,瞒着好像也简单。
但是她俩凑一起,就显得打脸她这个掌宫权的。
可这宫里头的宫女,你想找出来一个不和乌雅氏沾亲带故的人,还真是不容易。
要想瞒着,确实容易的紧。
但佟庶妃想不通这一茬,她到现在都接受不了,小脸青紫,难受的跟什么似得。
“乌雅姑娘好本事啊,当初一声不响的承了宠,如今一声不响的有了喜。”
“可不是,谁能料到呢,果然啊,这俗话说的好,咬人的狗不露齿。”
“是是是,这俗语说的好。”
众人心里不痛快,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了。
苏妩轻轻咳了一声,空气登时安静下来。
她不耐烦听这些。
乌雅氏倒是感激的望过来,但佟庶妃的眼神,就有些可怜巴巴了,颇有些嫔妾都这么可怜了,你还不向着嫔妾,光护着她。
“乖。”苏妩将茶盏往她跟前推了推,没说话。
前些日子,因为张庶妃的事,四公主被抱到佟庶妃那里,到时候这乌雅氏产子,再来个阿哥,佟庶妃轻松就女双全,也没什么不好。
又坐了一会,她就觉得有些累,起身道:“你帮本宫瞧着,就先回去了。”
她现在怀着身孕,坐的久了,腰会酸疼。
佟庶妃赶紧起身扶着她,一脸紧张道:“那你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她是有这样的待遇,但刚刚爆出有孕的乌雅氏,就没这个福礼了。
等她回坤宁宫,刚转过垂花门,就见康熙袖手而立,正在观赏她种的小花。
“去哪了?”他随口问。
“富察庶妃发动了,臣妾过去盯着,现下有些累,便先回来了。”她细细的解释过,这才起身往内室走。
康熙跟着她一道往里走,浅声道:“发动了?怎么样?”
“去的时候乱糟糟的,叫初酒调停一番才好,又留了几个备用的奶母稳婆,想必是无碍的。”
随口回着,她接过刘嬷嬷递过来的甜汤,抬眸问:“没糖?”
“不兴吃糖了,免得长胖了。”刘嬷嬷回。
这可真是个噩耗。
不管是孕妇长胖,还是孩子长胖,到时候都不好生。
康熙听完,就笑着道:“以后朕也不吃糖,陪着你。”
他原本就口味淡,不吃也觉得无所谓。
苏妩横了他一眼,接着富察庶妃的事,说着又想起来乌雅氏,便拱手道:“还未恭喜万岁爷,今双喜临门呢。”
“还有一个乌雅氏,怀孕四个多月了。”
听到这个姓氏,康熙有些茫然。
“谁?”
“乌雅氏,那个宫女。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康熙捏了捏她的脸颊,这才笑道:“吃醋了?”
苏妩横了他一眼,在对方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,才缓缓道:“对,吃醋了。”
男人都是大猪蹄子,他可真忙。
“往后没了。”他随口道,表情淡淡,语气随意,苏妩听了,也就没当回事。
她不知道康熙对她的兴趣还能维持多久,但听了好听的情话,还是要给奖励的。
上前一步挨着他,轻轻的亲了一口,这才浅笑着道:“玄烨哥哥真好,怎么这么爱玄烨哥哥。”
她说的肉麻死了。
康熙原以为自己不爱听,但微微勾起的唇角告诉他,他还是很爱这一口。
“子嗣多,是大清的福气。”康熙捧着她的腰,细密又温柔的啜吻着她,说完之后,觑着她的神色又道:“如今已经够多了。”
确实多,足够了。
康熙心满意足,苏妩却有些心虚,在历史上,康熙的孩子才真叫一个多。
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。
但戛然而止,也没什么不好。
人都是自私利己的,她做不来将人拱手想让的事,最起码现在不能。
苏妩笑吟吟的窝在他怀里,手里捧着话本,闲闲的翻看着。
“你如今当多看些圣人之言才是。”康熙温柔开口,“如今看了话本,万一孩子跟着你学些情情爱爱,这可不好。”
苏妩一听有道理,这不就是胎教。
“那这样吧,您给读一些。”她道。
这么说着,她不禁浅笑出声,康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却还是拿来诗经,细细的读给她听。
苏妩有些累,在这温柔低沉的声音下,渐渐的睡着了。
康熙见她闭上眼睛,酣睡入梦,不禁微微一笑,轻放下书籍,将她搂到怀里,也跟着闭上眼睛。
怀里抱着她香软的娇躯,康熙觉得特别安心。
两人睡了一会,就起来了。
苏妩一边洗漱一边问:“生了吗?”
想了想,还是有些不放心,对正要离去的康熙说:“臣妾再去瞧瞧怎么生孩子的,也算是攒点经验了,您去不去?”
康熙见她神情忐忑,便牵着她的手,温声道:“成,跟你一道去看看。”
然而苏妩没有想到,这一瞧,会是这般的惨烈。
等他们到的时候,偏殿的叫声依旧凄惨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,已经没什么力气了。
只剩下哀哀的嚎叫,这个声音,登时让她一个哆嗦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佟庶妃一脸凝重的回:“太医说了,这一胎不大好生。”
既然已经明说,那就是有些严重。
她看向一旁的康熙,唇瓣蠕动,到底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“具体怎么回事?”她问。
这就要御医来回答了,其实也简单,就是横位,但是和一般横位不同的是,这孩子还有些脐带绕颈,着实有些短,要先把脐带给绕回去。
苏妩猛然抬眸,这个时候,可没有超,若是知道了,那必然是手摸的。
“治。”她道。
这不是保大保小的问题,这是一个不小心,一尸两命的问题。
康熙皱着眉头,低声道:“朕先走了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,等着消息便成。”
“恭送万岁爷。”众人福身行礼。
苏妩想了想,搭着佟庶妃的胳膊,一道往产房走去。
刚一进去,就见几个稳婆正在忙活,有一个正跪在富察庶妃的身边,教她怎么呼吸。
打眼一看没有问题,大家各司其职。
“这孩子,转过来了吗?”她低声问。
一旁的稳婆便赶紧回:“还未转过来,小主怕疼,不肯叫挪。”
疼是必然的。
苏妩走到她跟前,看着她涣散的双眸,知道她有些撑不住了,便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强行。”
再等一会,她彻底没力气,那才叫回天乏术。
佟庶妃欲言又止,若真的救不过来,就这么没了,这不算坏事。
这产床上躺着的姑娘,家世实在是太好了,在后宫中都算是首屈一指,若她生下孩子,一个妃位定然是跑不了的。
若是一尸两命,倒比什么都干净。
可瞧着钮祜禄妃温柔的眉眼,她又垂下眼眸,不能让她知道,在干净纯真的表皮下,她的内心如此狠毒。
当稳婆的手伸进去,富察庶妃又是一声惨叫。
“啊~~”
那凄厉的声音,让苏妩紧紧的皱眉。
她慢慢的踱步出去,和佟庶妃对视一眼,两人都有些担忧。
“怎么回事?”众人议论纷纷。
这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,众人用过膳又过来,不曾想还未生出来,可见这一胎艰难。
“她是头胎,孩子又长得好,这艰难些,也是理所应当的。”众人道。
苏妩轻轻嗯了一声,便闭目养神。
想着里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,生孩子艰难成这样,女人躺在产床上,什么羞赧什么自尊,都顾不得了。
“哇~”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响起。
众人登时舒了口气,这心一直悬着,别提多难受了。
“公主还是阿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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