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5 章
谢云嫣为了证明她说的,立即拉着谢霏儿去了御膳房,亲自动手,做了莲花团子。
何为莲花团子,这是谢云嫣自己花心思捣鼓出来的新鲜玩意儿。
从太液池中摘了莲花来,把莲蓬中间掏空,取了莲子蒸熟、捣成莲蓉,用荷叶汁染成青绿色,揉成一个团,再塞入空心莲蓬中,看过去,还是一朵鲜鲜嫩嫩的莲花,用碧玉大碗装了,碗里盛着琥珀色的杏花清露,花在其间,微微荡漾。
看过去……实在是漂亮得紧。
谢霏儿半信半疑:“这花里胡哨的东西……皇上他老人家爱吃吗?”
就比如谢霏儿不许人家说赵子川丑一样,谢云嫣也不许人家说李玄寂老,她瞪大了眼睛,抗议道:“喂,皇上年轻得很,才不是老人家。”
那是谁原来一口一个“玄寂叔叔”,把人给硬生生地叫老了?
谢霏儿笑嘻嘻地举手投降:“是,年轻得很,生龙活虎,我说错啦。”
谢云嫣这才满意了,继续接过刚才的话题:“肯定爱,我爱吃的东西,皇上没有不爱的。”
为了证明给谢霏儿看,皇后娘娘当下就端着这莲花团子去找皇上了。
李玄寂在御书房批改奏折,见谢云嫣进来,就放下了手中的朱笔。
宫人们识趣,皇后一来,就自动退避门外。
“腰才好没多久,不是和你嘱咐过了,好好待在自己宫里歇着别乱跑动,若有事,叫我就好,你又不听话。”李玄寂温和地道。
“不要再提我的腰了。”谢云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了李玄寂一眼,“多讨厌呢。”
那一眼,瞪得似嗔非嗔,就像小鸟儿撒娇的神色,“啾”的一下,意思叫他赶紧过来哄哄。
“好,那就不提。”李玄寂立即改口,“不知有何大事劳动皇后凤驾至此,朕一时不知,未曾远迎,是朕之过。”
“臣妾这个呢,是小事。”谢云嫣捧出了那一朵莲花团子,娇滴滴地道:“皇上日夜操劳的才是大事,您辛苦了,臣妾亲手给您做了小点心,您尝尝看。”
那碧碗莲花摆在李玄寂面前,他却不动,只是微微一笑,朝谢云嫣招了招手。
谢云嫣看了李玄寂一眼,揣摩了一下他的脸色,咬着嘴唇笑了起来,坐到了他的腿上。
李玄寂就自然双手环住了她的腰,低声道:“每回你给我送吃食,都有些小心思,让我猜猜看,这回又是为了什么?”
谢云嫣并不直说,她拈起小银勺子,舀了一勺莲花团子里的莲蓉,送到李玄寂的嘴边:“啊,张嘴。”
李玄寂忍不住要笑,只得吃了一口。
“好吃吗?”她认真地问。
软绵绵、粘糊糊,其实一点都不合李玄寂的口味。她给他沏过茶、做过各种小点心,虽然味道总是那么一言难尽,但入得口中,却别有一番香甜滋味。
“嫣嫣做的,自然是好吃的。”他摸了摸她的头,“好了,可以说了,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是依的。”
她平日里可娇纵了,大约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这般献殷勤。
果然,谢云嫣做出一幅苦恼的模样:“最近有件事情,颇令我不太愉悦。”
“什么事,可否容我为你分忧?”李玄寂耐心地配合她。
“我原本有一个儿子、一个儿媳,儿子虽然有些不妙,儿媳还是好的,天天给我请安,还伺奉我用膳,让我很是受用。”谢云嫣一本正经地道,“但如今儿子换了一个,儿媳却没了,很不得劲,这不成,你得给我再弄一个儿媳来。”
李玄寂失笑,碰了碰谢云嫣的小鼻子:“你看上谁家姑娘了。”
谢云嫣马上抓住李玄寂的袖子,摇了摇:“我十三叔家的霏儿姐姐,她好像对赵子川有点意思呢,但她脸皮薄,不敢说,我想着,不如你做个媒人,给她赐个,名正言顺,多好。”
李玄寂却没有立即应下,而是沉吟了一下,慢慢地道:“子川心性甚佳,我既收他做了养子,自然要尽爱护之责,你十三叔家的那个姑娘我也见过,固然是个好的,但也要看子川他自己的意思,若是神女有情、襄王无意,我赐婚下去,成就一双怨偶,反而不美。”
谢云嫣“哼唧”了一声,戳了戳李玄寂:“那照你的意思呢?”
李玄寂抓住谢云嫣的手指,轻轻咬了一下:“不若明天我叫子川过来,当面问问,再做定夺,这样可好?”
“你说如此,便是如此吧。”谢云嫣似嗔非嗔,瞥了李玄寂一眼,眼波宛转如丝,“不过,才说的什么都依我,一点小事就不依了,说话不算话,我要生气了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李玄寂轻轻地笑着,“我向你陪罪,补偿你些别的,可好?”
“嗯?”谢云嫣从鼻子里发出一点软软的声音,“补偿什么呢?”
李玄寂抱着谢云嫣转了个身,将她捧到高高的御座上,他俯身,居高临下地望着她:“上回嫣嫣服侍我沐浴,我很是欢喜,这回,让我服侍嫣嫣可好?。
谢云嫣紧紧地看了看左右,幸好,没人呢,她害羞地用小爪子捂住脸,拼命摇头:“你又做什么呢?青天大白日的,没羞没臊,不成不成。”
李玄寂此时眼睛炙热如火,望着谢云嫣的目光差点要把她燃烧起来,男人笑了起来,磁性的声音就如琴上最末端的一根弦,拨了一下,低沉沙哑,“你想什么不正经的事情,我服侍你,给你捶捶腿、捏捏肩膀,仅此而已,嘘,别动、别说话,坐好,对,这回就坐着试试,肯定再不会把腰给扭了。”
谢云嫣红了脸,用小脚去踢他。被他抓住了脚,顺势脱了绣鞋,在脚背上捏了一下。
马上就酥了,又痒又麻。
她咯咯地笑了起来:“讨厌,不要你捏脚,知道我怕痒的,你故意欺负我。”
李玄寂的手指在她的脚上摩挲着,很快,罗袜也掉了下来,精致玲珑的一双小脚落在他的手心里,似莲花瓣、似白玉笋,嫩嫩的,看过去,比她刚才送的吃食诱人多了。
“嫣嫣,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?”他在她耳边低语。
小耳朵都红起来了,一抖一抖的,她小小声地哼哼:“我才不要知道呢。”
他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:“下回记得,其他的都不要,只要这个。”
她的脚被人捏着,耳朵被人咬着,浑身都软绵绵的,心里想着,真要命,腰好像又开始疼起来了……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谢霏儿等了很久很久,等得差点打瞌睡了,谢云嫣才回来。
谢云嫣出去的时候,是昂着头走的,回来的时候,是软趴趴地坐着轿辇回来的,连下轿都要两个宫女搀扶着。
谢霏儿大惊,急急迎了上去:“我的皇后娘娘,您这是怎么了,好好的,出去一趟就成这样了?”
“别提了。”谢云嫣啜泣了一下,眼角泛着微红,好似刚刚才哭过,这会儿眼里还泪汪汪的,“走路不小心,拐了一下,腿扭伤了,好疼。”
这宫里的道路,平坦又宽敞,为什么皇后娘娘会把腿给扭伤了?真叫人诧异。
谢霏儿替她心疼:“赶紧叫太医过来看看。”
“不。”谢云嫣斩钉截铁地拒绝了。再叫太医过来,往后还要不要做人?
好生气,她决定了,皇帝陛下一个月都不许踏足她的寝宫,绝对不许。
眼瞅着谢霏儿的目光有些古怪,不停地在看她,谢云嫣赶紧把话题扯开。
“对了,我把方才做的点心给皇上吃了,他赞不绝口,欢喜得要命……”她说着说着,又有点咬牙切齿,恨恨地重复了一遍,“哼,欢喜得要命!好了,我和你说,问题不大,男人大约都这样,给点好吃的他就高兴起来,好哄的很,喏,方才的莲花团子,多做了一份,你拿着,给赵子川送去,别害羞,去呀。”
谢霏儿想到赵子川,心思就转走了,不再注意谢云嫣的异样情状。
她羞羞答答、犹犹豫豫:“这样真的成吗?那我去了?会不会太过冒昧了?哎呦,我有点害怕呢。”
闺阁中的女孩儿,想起心上人,满脸绯红,却又满心快活。
不像有个已经嫁人的,想起心上人,这会儿只得“啐”了一下,道一声“讨厌”。
各有各的心思,不相通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赵子川在府中校场练箭。
或许是如今地位不同了,他的眉宇间再也看不到往昔跋扈不羁的神色,而是严肃了许多。
他挽弓、搭箭、引弦,每一个架势都是极沉稳的,松开了手指,利箭呼啸而出,“夺”地穿透靶心,尾羽犹颤。
当年,他曾在这里和赵子默比试箭术,年少时,不更事,只会一味逞强,想把赵子默压下去,为什么呢,除了燕王世子之位,还有一桩,那个淘气活泼的小姑娘,她也在旁边看着,还总是向着赵子默,叫他气煞。
那时候,他想,她生得那么漂亮,眼睛却瞎,这很不好,总有一天,他要叫她看见他的好处。
如今想起,这心思,不能说,甚至不能念及。
皆是惘然了。
正出神着,下人来报,宫里的拂芳姑姑来了。
赵子川收敛了心神,迎了出去。
拂芳在前厅等着,虽则赵子川如今是燕王,但见了拂芳,还是十分客气,作了个揖:“芳姑姑。”
拂芳笑着摆了摆手:“不是我找你,我陪着人家姑娘过来的。”
赵子川的目光转了过去,落在拂芳的身后。
那里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,碧玉年华,大凡女孩儿,看过去总是显得鲜嫩水灵,何况,她生得又美,她们谢家人的容貌总是出色的,又带了通身书卷气息,毓秀钟灵。
赵子川认得她,这是谢云嫣同族的姐姐,和谢云嫣要好得很,他去过几回谢家,两个姑娘总是一边看着他,一边凑在一起唧唧咕咕。
想起这个,他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,连和谢霏儿说话的语气也是温和的。
“谢姑娘找我有何见教?”
谢霏儿心里有些惆怅,他叫谢云嫣是“小谢姐姐”,叫她却不过是“谢姑娘”,明显差别大了。
不过,她素来开朗,这点事情也并不放在心上,今日既然来了,就鼓足了勇气,厚着脸皮,结结巴巴地道:“燕、燕王殿、殿下,嗯……我做了一样点心,想给您尝尝,求您赏脸,不要嫌弃。”
拂芳早就远远地避开去了。
赵子川好似怔了一下。
谢霏儿豁出去了,低着头,抖着手,将食盒捧到赵子川面前:“这、这个,是我学着做的,虽然做得不太好,但我很用心了……”
“对不住。”赵子川打断了谢霏儿的话,他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,但是他说,“我不能收。”
“呃?”谢霏儿呆滞了一下,脸“刷”地一下涨得通红。
“姑娘盛情,我心领,请恕我无状。”赵子川的声音放得很轻,有点怕吓到这个姑娘,但他说话的意味却十分明确,“姑娘请回吧。”
谢霏儿又羞又愧,差点滴下泪来,但谢家的女孩儿,大抵都是这般,心思坦荡,毫不拘谨,她听了赵子川的话,反而抬起脸来,直直地望着他:“今日是我唐突,向您陪罪了。虽则我知道,您如今身份不凡,原是我配不上您,而我呢,只是想叫您知道我的这一番心意,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,若您无意,那就也罢了,没什么。”
“谢姑娘言重了,是我配不上你,你不可妄自菲薄。”赵子川退后了一步,低声道,“只因我心有所属,所以早就打定主意,要娶一个对我无情无爱的女子,如此,两下都公平,才不算辜负了人家,而谢姑娘,你一片赤诚心意,我不配、也收不下,只能请你海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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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为莲花团子,这是谢云嫣自己花心思捣鼓出来的新鲜玩意儿。
从太液池中摘了莲花来,把莲蓬中间掏空,取了莲子蒸熟、捣成莲蓉,用荷叶汁染成青绿色,揉成一个团,再塞入空心莲蓬中,看过去,还是一朵鲜鲜嫩嫩的莲花,用碧玉大碗装了,碗里盛着琥珀色的杏花清露,花在其间,微微荡漾。
看过去……实在是漂亮得紧。
谢霏儿半信半疑:“这花里胡哨的东西……皇上他老人家爱吃吗?”
就比如谢霏儿不许人家说赵子川丑一样,谢云嫣也不许人家说李玄寂老,她瞪大了眼睛,抗议道:“喂,皇上年轻得很,才不是老人家。”
那是谁原来一口一个“玄寂叔叔”,把人给硬生生地叫老了?
谢霏儿笑嘻嘻地举手投降:“是,年轻得很,生龙活虎,我说错啦。”
谢云嫣这才满意了,继续接过刚才的话题:“肯定爱,我爱吃的东西,皇上没有不爱的。”
为了证明给谢霏儿看,皇后娘娘当下就端着这莲花团子去找皇上了。
李玄寂在御书房批改奏折,见谢云嫣进来,就放下了手中的朱笔。
宫人们识趣,皇后一来,就自动退避门外。
“腰才好没多久,不是和你嘱咐过了,好好待在自己宫里歇着别乱跑动,若有事,叫我就好,你又不听话。”李玄寂温和地道。
“不要再提我的腰了。”谢云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了李玄寂一眼,“多讨厌呢。”
那一眼,瞪得似嗔非嗔,就像小鸟儿撒娇的神色,“啾”的一下,意思叫他赶紧过来哄哄。
“好,那就不提。”李玄寂立即改口,“不知有何大事劳动皇后凤驾至此,朕一时不知,未曾远迎,是朕之过。”
“臣妾这个呢,是小事。”谢云嫣捧出了那一朵莲花团子,娇滴滴地道:“皇上日夜操劳的才是大事,您辛苦了,臣妾亲手给您做了小点心,您尝尝看。”
那碧碗莲花摆在李玄寂面前,他却不动,只是微微一笑,朝谢云嫣招了招手。
谢云嫣看了李玄寂一眼,揣摩了一下他的脸色,咬着嘴唇笑了起来,坐到了他的腿上。
李玄寂就自然双手环住了她的腰,低声道:“每回你给我送吃食,都有些小心思,让我猜猜看,这回又是为了什么?”
谢云嫣并不直说,她拈起小银勺子,舀了一勺莲花团子里的莲蓉,送到李玄寂的嘴边:“啊,张嘴。”
李玄寂忍不住要笑,只得吃了一口。
“好吃吗?”她认真地问。
软绵绵、粘糊糊,其实一点都不合李玄寂的口味。她给他沏过茶、做过各种小点心,虽然味道总是那么一言难尽,但入得口中,却别有一番香甜滋味。
“嫣嫣做的,自然是好吃的。”他摸了摸她的头,“好了,可以说了,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是依的。”
她平日里可娇纵了,大约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这般献殷勤。
果然,谢云嫣做出一幅苦恼的模样:“最近有件事情,颇令我不太愉悦。”
“什么事,可否容我为你分忧?”李玄寂耐心地配合她。
“我原本有一个儿子、一个儿媳,儿子虽然有些不妙,儿媳还是好的,天天给我请安,还伺奉我用膳,让我很是受用。”谢云嫣一本正经地道,“但如今儿子换了一个,儿媳却没了,很不得劲,这不成,你得给我再弄一个儿媳来。”
李玄寂失笑,碰了碰谢云嫣的小鼻子:“你看上谁家姑娘了。”
谢云嫣马上抓住李玄寂的袖子,摇了摇:“我十三叔家的霏儿姐姐,她好像对赵子川有点意思呢,但她脸皮薄,不敢说,我想着,不如你做个媒人,给她赐个,名正言顺,多好。”
李玄寂却没有立即应下,而是沉吟了一下,慢慢地道:“子川心性甚佳,我既收他做了养子,自然要尽爱护之责,你十三叔家的那个姑娘我也见过,固然是个好的,但也要看子川他自己的意思,若是神女有情、襄王无意,我赐婚下去,成就一双怨偶,反而不美。”
谢云嫣“哼唧”了一声,戳了戳李玄寂:“那照你的意思呢?”
李玄寂抓住谢云嫣的手指,轻轻咬了一下:“不若明天我叫子川过来,当面问问,再做定夺,这样可好?”
“你说如此,便是如此吧。”谢云嫣似嗔非嗔,瞥了李玄寂一眼,眼波宛转如丝,“不过,才说的什么都依我,一点小事就不依了,说话不算话,我要生气了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李玄寂轻轻地笑着,“我向你陪罪,补偿你些别的,可好?”
“嗯?”谢云嫣从鼻子里发出一点软软的声音,“补偿什么呢?”
李玄寂抱着谢云嫣转了个身,将她捧到高高的御座上,他俯身,居高临下地望着她:“上回嫣嫣服侍我沐浴,我很是欢喜,这回,让我服侍嫣嫣可好?。
谢云嫣紧紧地看了看左右,幸好,没人呢,她害羞地用小爪子捂住脸,拼命摇头:“你又做什么呢?青天大白日的,没羞没臊,不成不成。”
李玄寂此时眼睛炙热如火,望着谢云嫣的目光差点要把她燃烧起来,男人笑了起来,磁性的声音就如琴上最末端的一根弦,拨了一下,低沉沙哑,“你想什么不正经的事情,我服侍你,给你捶捶腿、捏捏肩膀,仅此而已,嘘,别动、别说话,坐好,对,这回就坐着试试,肯定再不会把腰给扭了。”
谢云嫣红了脸,用小脚去踢他。被他抓住了脚,顺势脱了绣鞋,在脚背上捏了一下。
马上就酥了,又痒又麻。
她咯咯地笑了起来:“讨厌,不要你捏脚,知道我怕痒的,你故意欺负我。”
李玄寂的手指在她的脚上摩挲着,很快,罗袜也掉了下来,精致玲珑的一双小脚落在他的手心里,似莲花瓣、似白玉笋,嫩嫩的,看过去,比她刚才送的吃食诱人多了。
“嫣嫣,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?”他在她耳边低语。
小耳朵都红起来了,一抖一抖的,她小小声地哼哼:“我才不要知道呢。”
他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:“下回记得,其他的都不要,只要这个。”
她的脚被人捏着,耳朵被人咬着,浑身都软绵绵的,心里想着,真要命,腰好像又开始疼起来了……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谢霏儿等了很久很久,等得差点打瞌睡了,谢云嫣才回来。
谢云嫣出去的时候,是昂着头走的,回来的时候,是软趴趴地坐着轿辇回来的,连下轿都要两个宫女搀扶着。
谢霏儿大惊,急急迎了上去:“我的皇后娘娘,您这是怎么了,好好的,出去一趟就成这样了?”
“别提了。”谢云嫣啜泣了一下,眼角泛着微红,好似刚刚才哭过,这会儿眼里还泪汪汪的,“走路不小心,拐了一下,腿扭伤了,好疼。”
这宫里的道路,平坦又宽敞,为什么皇后娘娘会把腿给扭伤了?真叫人诧异。
谢霏儿替她心疼:“赶紧叫太医过来看看。”
“不。”谢云嫣斩钉截铁地拒绝了。再叫太医过来,往后还要不要做人?
好生气,她决定了,皇帝陛下一个月都不许踏足她的寝宫,绝对不许。
眼瞅着谢霏儿的目光有些古怪,不停地在看她,谢云嫣赶紧把话题扯开。
“对了,我把方才做的点心给皇上吃了,他赞不绝口,欢喜得要命……”她说着说着,又有点咬牙切齿,恨恨地重复了一遍,“哼,欢喜得要命!好了,我和你说,问题不大,男人大约都这样,给点好吃的他就高兴起来,好哄的很,喏,方才的莲花团子,多做了一份,你拿着,给赵子川送去,别害羞,去呀。”
谢霏儿想到赵子川,心思就转走了,不再注意谢云嫣的异样情状。
她羞羞答答、犹犹豫豫:“这样真的成吗?那我去了?会不会太过冒昧了?哎呦,我有点害怕呢。”
闺阁中的女孩儿,想起心上人,满脸绯红,却又满心快活。
不像有个已经嫁人的,想起心上人,这会儿只得“啐”了一下,道一声“讨厌”。
各有各的心思,不相通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赵子川在府中校场练箭。
或许是如今地位不同了,他的眉宇间再也看不到往昔跋扈不羁的神色,而是严肃了许多。
他挽弓、搭箭、引弦,每一个架势都是极沉稳的,松开了手指,利箭呼啸而出,“夺”地穿透靶心,尾羽犹颤。
当年,他曾在这里和赵子默比试箭术,年少时,不更事,只会一味逞强,想把赵子默压下去,为什么呢,除了燕王世子之位,还有一桩,那个淘气活泼的小姑娘,她也在旁边看着,还总是向着赵子默,叫他气煞。
那时候,他想,她生得那么漂亮,眼睛却瞎,这很不好,总有一天,他要叫她看见他的好处。
如今想起,这心思,不能说,甚至不能念及。
皆是惘然了。
正出神着,下人来报,宫里的拂芳姑姑来了。
赵子川收敛了心神,迎了出去。
拂芳在前厅等着,虽则赵子川如今是燕王,但见了拂芳,还是十分客气,作了个揖:“芳姑姑。”
拂芳笑着摆了摆手:“不是我找你,我陪着人家姑娘过来的。”
赵子川的目光转了过去,落在拂芳的身后。
那里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,碧玉年华,大凡女孩儿,看过去总是显得鲜嫩水灵,何况,她生得又美,她们谢家人的容貌总是出色的,又带了通身书卷气息,毓秀钟灵。
赵子川认得她,这是谢云嫣同族的姐姐,和谢云嫣要好得很,他去过几回谢家,两个姑娘总是一边看着他,一边凑在一起唧唧咕咕。
想起这个,他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,连和谢霏儿说话的语气也是温和的。
“谢姑娘找我有何见教?”
谢霏儿心里有些惆怅,他叫谢云嫣是“小谢姐姐”,叫她却不过是“谢姑娘”,明显差别大了。
不过,她素来开朗,这点事情也并不放在心上,今日既然来了,就鼓足了勇气,厚着脸皮,结结巴巴地道:“燕、燕王殿、殿下,嗯……我做了一样点心,想给您尝尝,求您赏脸,不要嫌弃。”
拂芳早就远远地避开去了。
赵子川好似怔了一下。
谢霏儿豁出去了,低着头,抖着手,将食盒捧到赵子川面前:“这、这个,是我学着做的,虽然做得不太好,但我很用心了……”
“对不住。”赵子川打断了谢霏儿的话,他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,但是他说,“我不能收。”
“呃?”谢霏儿呆滞了一下,脸“刷”地一下涨得通红。
“姑娘盛情,我心领,请恕我无状。”赵子川的声音放得很轻,有点怕吓到这个姑娘,但他说话的意味却十分明确,“姑娘请回吧。”
谢霏儿又羞又愧,差点滴下泪来,但谢家的女孩儿,大抵都是这般,心思坦荡,毫不拘谨,她听了赵子川的话,反而抬起脸来,直直地望着他:“今日是我唐突,向您陪罪了。虽则我知道,您如今身份不凡,原是我配不上您,而我呢,只是想叫您知道我的这一番心意,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,若您无意,那就也罢了,没什么。”
“谢姑娘言重了,是我配不上你,你不可妄自菲薄。”赵子川退后了一步,低声道,“只因我心有所属,所以早就打定主意,要娶一个对我无情无爱的女子,如此,两下都公平,才不算辜负了人家,而谢姑娘,你一片赤诚心意,我不配、也收不下,只能请你海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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