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8章 界内几多笙歌 天外万里洒血
大衍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,它不是空间,亦没有时间规则,更不是那绝对意义上的“空”。
它有着无止境一般的规则,密度极大,永不停歇地运动着。
窒息一般的压力可以让九五至尊都躯体崩碎,而狂暴的运动更是要绞碎一切,连万道鸿蒙至尊都必须随着这一股转移之力而不断更换位置。
但现在这里却静谧无比,只剩下规则无意识、无规律、像是本能一般的膨胀收缩。
这种运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,但众人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。
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对道的领悟早已登峰造极,他们当然能够理解洞喜子道君话中的含义。
一切高级的东西,都会变成生命,只要它真正的解构足够稳定。
比如一块神石,或者强大的刀剑神兵,有了自己的意识是很正常的。
本质意义上,都是因为它们的规则过于高级,达到了产生意识的水准。
只是这个东西是偶然的,却并非必然,这也是生命奇妙之处。
而规则达到了万道鸿蒙这种级别,而且浩瀚到无止境的程度,那要形成生命...概率就极大了。
众人都感觉背脊发寒,看向四周,总觉得这些规则会瞬间凝聚,成为可怕的恶魔。
但辜雀却死死盯着洞喜子。
“洞喜子道君,我从二十多岁便与你相识,那时候我不过是一个寂灭之境的小修士,听到你那一声‘我叹众生苦’,心中尊敬万分。”
“你是溯雪的师尊,我也把你当成长辈,每每在关键时刻,你也总是仗义出手,救我性命。”
说到这里,辜雀顿了顿,沉声道:“所以我哪怕很早就发现了你的不对劲,也从来不愿意去怀疑,去挑明。”
“但现在是时候了,你已经是万道鸿蒙至尊了,甚至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强。”
辜雀眯眼道:“所以,你可以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了吗?”
众人顿时把目光集中到洞喜子身上,关于他,众人的确有无数的疑惑。
洞喜子沉默了片刻,才轻轻摇头道:“你们想多了,其实洞喜子就是我的真实身份。”
辜雀的表情有些僵硬,说实话,他不信。
开什么玩笑,老子拼死拼活这么多年,死了无数次,活了无数次,又是拯救寰宇,又是开创纪元,各种手段玩遍了,才到万道鸿蒙至尊这个境界。
你洞喜子不吭声不出气,默默修炼就能成就万道鸿蒙至尊?
谁信?
众人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,辜雀就足够怪胎了,但毕竟这么多年的传奇都看在眼里。
你这个糟老头子不声不响的,凭什么这么牛逼?
似乎知道众人在想什么,洞喜子缓缓一笑,道:“我的道和你们不一样,我不修杀伐,不修法术,我只悟道。”
“当悟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我慢慢的就能听见一些声音。”
“活着的生命的呐喊,山川江河的呼唤,星辰的律动,银河的流淌,过去的呢喃,宇宙的呼吸...”
“我好想渐渐靠近那一个临界点,那是一个质变,于是啊...我成功触摸到了那个质变之点,一瞬间,我就成就了万道鸿蒙至尊。”
他看着众人,继续道:“是的,没有声息,没有惊人的气势,就那么自然而然的,与某种浩瀚的东西融合了。”
“或许在未来的一段时间,我会明白我到底与什么东西融合了,但现在的确不知道。”
他笑了起来,慈眉善目,眼神清澈,轻声道:“但至少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,我还是洞喜子。”
辜雀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点头。
紧接着,他也轻轻道:“希望我们不会有站在对立面的一天,否则...我会杀了你,洞喜子道君。”
洞喜子道君道:“我明白,你走到了这一步,为了大千寰宇,什么事都会做的。”
“不过我融合的东西,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,它好像属于某种正义与善良的规则,你想多了。”
辜雀道:“我也希望,我想多...”
他忽然停住,猛地抬起头来,朝远处望去。
那浓稠的规则本能的波动着,似乎在渐渐形成某种东西。
一号颤声道:“感受到了吗诸位,前方忽然有毁灭气息传来,而且在不断增强,已经到了某种层次了。”
“看看去!”
辜雀低吼出声,众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。
于是众人看到了一团黑暗...不,准确地说不是“看到”,而是“看不见”。
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黑洞,深邃到极致,把一切的光都吸纳得干干净净。
望过去,就像是看向没有尽头的深渊或孔洞。
“很大,直径起码有三百亿光年!”
一号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辜雀眯眼道:“大千寰宇最大的星系,直径是十二亿五千四百万光年。”
他心中对此有着深刻的了解,地球家乡所在的银河系是十四万光年,意思是这个“黑洞”的直径是是十万倍往上。
十万倍是什么概念?意思是它比一百亿个银河系还大。
“那么它堪比一片大域了...”
三号似乎在咬牙切齿,喘着粗气道:“堪比大域的黑洞...不,不是黑洞...不,好像也是黑洞,但不一样!”
辜雀目光如炬,感受到了前方那一团巨无霸的危险。
它像是一头可以吞噬星系的猛兽,在不断澎湃着,朝着某个方向移动着。
“是黑洞没错,质量无限大,大到了一种连我们都无法估量的程度。”
说到这里,辜雀又道:“不一样之处在于,它的熵特别大!”
“熵?”
众人一愣。
辜雀道:“这是我家乡的一个专有词汇,它表达的是物质内部的混乱程度,我的意思是,这个黑洞不但无限大,而且内部混乱程度也是无限大。”
“像这种混乱程度,照理说早就直接爆开了,但由于质量也是无限的,甚至连光都不能逃逸,则与混乱程度形成了相对的平衡,才导致目前这种情况出现。”
一号沉声道:“可它在移动,万一触及到某一个寰宇节点,这一股力量足够将寰宇都炸得粉碎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道身影纷纷出现,赫然便是其他万道鸿蒙至尊。
众人都说了起来,逐渐确定这是一个质量与熵值都无限大的特殊黑洞,并朝着某个方向移动。
在这大衍之中,每一个寰宇都有对应的节点,万一触碰到节点,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。
“它...它好像在往大千寰宇的节点处移动!”
一号惊声道:“辜雀,怎么办?”
辜雀眉头紧皱,沉声道:“它之所以往大千寰宇的节点移动,或许还是出自于本能,毕竟鸿钧身上来自于大千寰宇的气息是无法掩盖的,所以首先遭到惩罚的,自然是我们大千。”
洞喜子道:“规则具象,恶魔即出,这浩瀚的大衍规则,首先具象而出的是属于大衍本身的狂乱。”
“当无数的规则狂乱、压缩到极致的时候,质量自然会无限增大,而朝着大千寰宇一动的同时,它还会吸纳无尽的规则,那些静止的规则无法逃逸,只能加入它。”
辜雀点头道:“这或许就是滚雪球吧,越滚越大,最终一发不可收拾。”
说到这里,他沉默了片刻,才呢喃道:“没有其他任何办法,它不去大千,也会去其他寰宇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,只能是...打碎它!”
他眼中透出杀意,寒声道:“管他是什么规则,什么恶魔,只要出现一个,我们就打碎一个。大衍待我世界如烂泥,而我等烂泥,身怀大道,岂能不反抗?”
“诸位,鸿钧之死显然激怒了大衍,此有大千之罚,后亦有诸界之罚。”
“若各自为战,则无人可抵御大衍规则具象之魔,须得齐心协力啊!”
一号直接道:“不必说了,事关重大,非一界一域之事,我永恒文明四人,必当与大衍之魔决一死战。”
“太多年了,我们受枯寂之侵蚀,大衍之压制,从来无力反抗。”
“如今有机会让我们与之大战一场,求之不得。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。”
“或许...这一场战斗,能杀出一份意料之外的希望也说不定。”
“死亡对于我们来说早已没有了畏惧,活着,不过是想做一些该做的事罢了。”
“杀吧,我等这一天很久了。”
众人纷纷开口,或是激动,或是感慨,或是愤怒,都诞生出一股惊天动地的杀意。
诸天至尊齐心协力,将是一股怎样的战力?
而这样的战力,能顶住大衍规则这浩瀚的力量吗?
哪怕其中已经没有了异数,哪怕...众人真的有希望...
......
一块巨大的神石纵横千里,悬在虚空之中。
大千寰宇各地的强者,文明之主,大势力巨头,但凡是个人物,基本上都来了。
密密麻麻无穷无尽,数不清来了多少人,聚在一起所爆发的气势,更是强大到令人窒息。
在这人群之中最前方,赫然就是一众伟大的至尊级人物。
华夏文明数位至尊全部到齐,更有少昊、孔宣、陆压、蚩尤等人坐镇,阵道之祖及其追随者,兵祖及其追随者,还有曾经天域的至尊和强者,都纷纷赶来。
姜萱满面红光,脸上洋溢着笑容,大声道:“好了,时辰快到了,大家该安静的都安静一下吧。”
她也是老牌九五至尊了,除了混元大罗至尊之外,比她强的至尊寥寥无几。
她有心融入大千,听到轩辕轻灵等人要搞学校之后,便自告奋勇跑来,开设了只针对诸天大空相以上的高级研修班,一瞬间就把神魔学院的名气打出去了。
一个九五至尊来当老师,谁不愿意来听课?
一节课都能让人受益无穷。
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,轩辕轻灵等人很快登场,站在高台上,看向身后那一块巨大的横碑。
这是请苦罗至尊帝释天亲笔题名,饱含了大道至理、深邃密藏。
长篇大论的演说之后,在众人疾呼之下,轩辕轻灵等人对视一眼,一起揭开了上边的红布。
“神魔学院”四个字熠熠生辉,终于面世。
记录水晶诸天直播,神魔学院的名字几天之内便打了出去,只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要真正做好它,让它深入人心,还需要许许多多的事要做。
“姐妹们!我们一起努力!”
“一起努力!”
众人笑逐颜开,充满了兴奋与激动。
......
“唔...”
沉重的闷哼声传来,辜雀一退再退,胸口已经被彻底洞穿,鲜血洒满了虚空,激荡在稠密的规则之中。
“挡不住啊!”
一号大吼道:“它的力量等级和我们一样,但却太浩瀚了,简直相当于无数个寰宇的力量总和,我们足够拼了,可就是他妈的顶不住啊!”
石尊身体也早已龟裂,怒声道:“无能怎样都得顶住,大千寰宇不能灭,都想想办法,看能不能从道的层面上去打碎它。”
虫尊高呼道:“它是无尽的质量和无尽的混乱,要找到刻制它的东西,那必须是相对永恒的规律。”
众人一边后退,一边思索着。
二号道:“相对永恒的规律是什么?这也太难找了,大衍之下的寰宇,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?根本没有!”
“我们的心是亘古不变的!”
辜雀忽然低吼出声,眼中的杀意更加澎湃。
他看向众人,鲜血继续流淌着,沉声道:“没有什么物体是永恒不变的,上亿年、百亿年,甚至是千亿年的悠久岁月,只有我们的心是不变的。”
“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对抗枯寂,寻找永恒。”
“只有凝固我们的道心,才能真正抗击这狂暴的变化之力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,也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“站在一起来!”
也不知道是谁怒吼一声,数十位诸天至尊排成的一列,站在了大衍规则之中。
他们的身前,是不断膨胀的恐怖黑洞,散发着吞天噬地的狂暴运动之力。
他们的身后,是大千寰宇的节点,是通往大千宇宙的奇点通道。
他们不能败,甚至不能退。
这是众人都清楚的,所以那惊天动地的气势瞬间爆发了出来。
恐怖的黑洞疯狂席卷而来,面对的是诸天至尊最坚固的道心和伟大的意志。
无尽的大道和黑洞碰撞的一瞬间,浩瀚的力量便吞噬了一切,数十位诸天至尊身体几乎都破碎开来,猩红的鲜血似乎无穷无尽,朝着四周狂涌。
“顶住啊!”
“无论如何也不能退!我们退一步,诸天万界,便危险一步。”
“就算是死,也要死在这里,躯体算什么,老子从来不畏惧流血。”
“几百亿年了,泪都流干了,何况是血。”
“打碎它!”
无数人都在怒吼,他们的身躯不断龟裂,灵性的鲜血激涌的声音,宛如哭泣。
“永不退步!”
“追求永恒的心,永不妥协!”
意志的力量,支撑着他们。
......
纵横一千米的广场上人满人患,一群穿着麻衣的人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挤在一起,给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男孩开路。
四周众人看到他们,连忙退让,眼中一片鄙夷。
“一群土包子,脸都洗不干净,还来这里干什么?”
“嘿,那不是土桥寨的人么,那些土农民来都城干什么?”
“就那个啊,那个黑娃,叫什么来着,不知道,据说觉醒了武道天赋,所以来神魔学院报名。”
“报名就报名呗,这老老少少一大堆过来干什么,那女的还抱着个孩子,靠,真以为这是戏院吗?”
“大概是...寨子里出了个人才,高兴?”
“人才?妈的每个来这里的都以为自己是人才,但大多数还不是只有进隔壁的神‘摩’学院,那才叫山寨货。”
四周众人骂骂咧咧的,但心情也不至于不高兴,毕竟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啊!
神魔学院第十三届开学了,无数的人可以踏上梦想之路了。
“小尘,放心去吧,记住啊,不能再让别人叫你黑娃了,不好听。”
“对,你叫张道尘,这才是你的名字。”
“加油啊,一定要出人头地,你爸妈虽然没了,但我们全寨都支持你。”
一个老爷子站了出来,拄着拐杖道:“申请不到贫困修炼经费也无妨,缺钱就给寨子里传话,咱们每家都凑点儿,够你花是没问题的。”
“记得也找个姑娘啊,十五岁了,不小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一群纯朴的寨民都笑了起来。
张道尘还很稚嫩,眼中蓄满了泪水,咬着牙重重点头。
“爷爷叔叔伯伯,你们放心,我一定会争气的,不会给咱们寨子丢脸。”
“好孩子,别哭了,你是大人了,知道吗?”
“一个人在这里,没人照顾,以后就靠自己了。”
“要努力啊!”
张道尘攥紧了拳头,心中发誓一定要刻苦修炼,出人头里,让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。
他转身,一瞬间似乎长大了不少。
他已经是个男人了。
......
“新型的远程水晶,内部刻有图像传输阵法和语音录入规则,只要用我们身份凭证上边的灵纹规则一刷,就可以注册成功,申请到远程水晶的独特编号,便可以互相远程通话了。”
“水晶录像机,可以收到总台的阵法信号,观看各种节目。”
“这玩意儿不新鲜了,现在都流行去阵法厅看录像,身临其境的感受,各种光效特效,爽的一批。”
“连那种都有吗?”
“给钱就有,保证身临其境,独特的阵法还能让你产生触感,感受到粗重的呼吸声,多给点钱还可以开通会员单独房间,带女朋友一起去,嘿嘿嘿!”
“中心城区那边就有阵法厅,坐阵法列车可以直达,方便得很。”
“我有点恐高,坐不了那些飞来飞去的,我还是坐地龙吧,又快又稳定。”
无数的声音在这个世界上交织着,几个小伙子在阳台上看向这个世界。
高楼林立,悬岛密集,阵法列车如一条条龙,在空中穿梭着。
这是最美好的时代,物质生活丰富到极致,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到。
悬空广场上,一个巨大的记录水晶堪比一座山,上边清晰的播放着一个视频。
“八月十五,月圆之夜,仙穹宫仙子舞团将开启巡回演出,通过仙穹阵法台现场直播,请大家准时收看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整个广场瞬间沸腾。
“卧槽!仙子舞团开启巡回演出了!我要去现场看!”
“哥,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,我他妈存了半年的钱,结果连零头都不够。”
“说个屁,老子在意钱吗?老子在意的是兄弟,谁都别说了,这次爷请你们玩个够。”
“老哥牛逼,不愧是神魔学院的家属子弟。”
听到这句话,那哥们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,无奈道:“别提醒我这个好吗?我爹让我在年底突破至极变之境,我都急死了,草,我才二十九岁,极变个屁啊!差老远呢。”
一群人大笑了起来。
八月十五,仙子舞团共四十人开始了巡回演出,第一站就在中心城区的最大悬岛上。
数十万人的大场馆,都铺满了阵法,让每个位置听到的声音大小都相似,保证每一个人的观看体验感。
音乐响起,清澈悦耳,显然这里的阵法用了最好的发音石,也请了比较牛逼的阵法大师纂刻和调试。
仙子舞团的仙子们穿着白衣裙裾,在舞台上飘来飘去,如月下飞仙,动人无比。
音乐之下,无数人高呼着,呐喊着,兴奋无比。
这是一个美好的时代,处处笙歌,到处都是乐趣。
......
“辜雀!神雀劫主!你还好么?”
“石尊,你身体怎么样啊,还能动弹吗?”
“三千多年了啊,我们坚持三千多年了。”
大衍之中,那一群诸天至尊的身体早已散去,只剩下坚韧的灵魂在对话。
他们的意志力凝聚在一起,形成浩瀚磅礴的大道,竟然真的硬生生挡住了这恐怖的黑洞。
永恒的意志,令黑洞狂暴的规则运转不断降低,终于是要有退却的迹象了。
一号的声音都在颤抖:“辜雀!辜雀啊!我们好像成功了!”
“是啊,我们好像守住了,它在变弱,在变弱。”
“哈哈哈哈!我们成功了!”
“诸位,这是我们面对大衍的第一场胜利!”
“可是我们也很虚弱啊,大衍的力量太浩瀚了,即使没有了变数,我们也是靠着意志撑过来的。”
“可是我们毕竟撑过来了。”
“大千寰宇安全了。”
辜雀虚无缥缈的魂影看着前方,也不由得笑了笑,道:“熬过了它巅峰的实力,那接下来就好办了,至少我们确定我们撑得下去了。”
一号道:“辜雀,现在有什么想法?”
辜雀噗嗤一笑,道:“想个屁,我差点死了,到了这个境界之后,我就从来没想过会有死亡的威胁,但大衍...这东西真是不好惹啊。”
“哈哈哈!”
一号大笑道:“也只有大衍能给我们这种级别的强者带来威胁了,除非我们自相残杀,但这种几率不大,到了这个境界了,还有什么想不开的,除非是大道之争。”
辜雀道:“反正总算熬过来了,就是有点想家啊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,笑容都勉强了起来。
是啊,三千多年了,谁不想家呢。
“别说了!”
石尊忽然大声道:“看那是什么!”
众人连忙朝侧边看去,那里的规则不知道什么时候,竟然凝聚在了一起,形成了一张怪异的人脸。
那一张脸简直比黑洞还大,隔得很远,但众人的目力当然可以清楚看到。
它沉浮在血泊之中,似乎散发着狰狞的邪笑,双目似乎在嘲讽着众人。
那血泊...是他们流淌而出的鲜血。
万道鸿蒙至尊之血,亘古不化,汹涌如大海。
那一张怪脸,张口一吞,几乎就全给吞了进去。
“嘶...”
一号倒吸了一口凉气,骇然道:“那他妈是什么玩意儿!”
辜雀看了良久,才沉声道:“生命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,心中微微一惊。
大衍的规则,是诸天寰宇规则的总和,亦或者是诸天寰宇规则的源头。
那生命是寰宇的一部分,自然在这里也有源头。
这些源头产生灵智,拟人化的形成了那张脸...也说得过去。
“你们...放肆...”
这张脸忽然口吐人言,竟然朝着这边缓缓移动而来。
所有人一瞬间汗毛倒竖,头皮似乎都要炸裂了。
辜雀大声道:“它拟人化程度比黑洞更大,可能是生命源头本身的独特性。”
一号道:“妈的,这个狂暴源头还没处理干净,生命源头又来搞事情了?我们根本腾不出手来,怎么弄它!”
人脸变化无穷,目光扫过辜雀等人,寒声道:“你们...背叛...你们...这些低级的东西。”
石尊冷笑道:“你一个大衍复刻而出的机器,也敢说我们低级。”
人脸似乎永远都那么高傲,语速也并未有变化。
“你们都是因我而诞生,却敢背叛...该死...”
呼啸着,怒吼着,漫天规则激荡着,它张开大口,朝着众人轰然袭来。
情况紧急,辜雀直接暴喝道:“你们继续磨灭黑洞,我来对付生命源头。”
他大手一张,抓起大道万千,便直接朝人脸冲去。
那是生命的源头,或许也是他的源头。
但辜雀要告诉它——生命从诞生那一刻起,便不在是任何东西的依附,而是独特的一切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对付你吗?”
辜雀喘着粗气,只因对付的气势远远高于他,并将他死死压制。
他清楚的感受到,自己的神魂几乎都要破碎一般。
“我不管你是生命规则的源头,还是生命规则的总和,亦或者是大衍规则凝聚的傀儡...”
“你终究是以生命自居,那自当该害怕...死亡吧?”
生命源头脸色变幻,目光如炬,傲然道:“没有任何死亡的规则,可以威胁到我。”
辜雀摇头道:“那大衍演化而出的死亡规则呢?”
“什么?”
人脸显然是没反应过来。
而辜雀已然厉吼出声:“镇界灵柩棺!”
声音似乎穿透了千古万界,那大千寰宇之巅,一口古老的铜棺瞬间苏醒,散发出亿万道幽光,无数的虚影弥漫,极速打碎了天道,冲向了大衍深处。
它来到辜雀身旁,发出一声声铿鸣,从漆黑变成青铜,从青铜变成白玉,那死亡的气息瞬间达到了极致。
辜雀抚摸着它的身躯,眼中迷离,呢喃道:“老朋友啊,我们共同战斗了这么多年,经历生生死死,如今也终究是要分别了。”
镇界灵柩棺颤抖着,在辜雀身上蹭了蹭,依恋之心无语言表。
“去吧,去吧,总有一天,我会把你找回来的。”
辜雀拍着它的身躯,慨然叹息着。
镇界灵柩棺飞天而起,散发出无数道死寂的白光,它的力量达到了最极致,无数根大道朝四周席卷。
这是死亡的力量啊!
它代表着死亡,而它也终究要回归死亡本身了。
他朝着生命源头的那张脸,轰然冲去,那一道光,照亮了万古。
而辜雀,也冲了过去。
死,也要护住大千。
......
“靠?那个傻逼王八蛋搞什么东西!”
仙子舞团的巡演现场,众人怒骂出声,刚才那一股巨响像是从天上而来,震得众人差点猝死,连太上的仙子们都吓了一大跳。
一个帅气的男子眉头紧皱,疑惑道:“别是来自外星的强者入侵了吧?”
“入侵个屁!”
他旁边的女人戴着满身的金银珠宝,肥头大耳的搂着他,翻白眼道:“想那么多和你有关系吗?好好看表演吧,老娘也是看你今年表现不错,不然你还是只有在家里给老娘倒洗脚水。”
帅气的男子尴尬一笑,不敢再说话了。
他们的旁边,一个小女孩轻轻道:“爸爸,爸爸,刚才那个声音,是不是有神仙在战斗呀!”
中年男子摇头一笑,摸了摸她的头,道:“傻孩子,什么神仙不神仙的,仙子都在给咱们跳舞呢。”
“要相信科学,科学修炼,科学改变生活,什么神啊魔啊的,都是人罢了。”
小女孩眼睛一转,嘟嘴道:“可是我听故事里说,说有人在保护我们呢,那个叫神雀的哥哥保护着世界。”
中年男子哑然一笑,觉得自己的女儿果然天真可爱。
“那些都是故事,看看就好,但是别信。”
他说完话,目光很快又被前方的舞姿吸引。
飘飞的仙子,迷醉的音乐,欢呼的人们。
夜间灯火不熄,每一处都是欢声笑语。
世界依旧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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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有着无止境一般的规则,密度极大,永不停歇地运动着。
窒息一般的压力可以让九五至尊都躯体崩碎,而狂暴的运动更是要绞碎一切,连万道鸿蒙至尊都必须随着这一股转移之力而不断更换位置。
但现在这里却静谧无比,只剩下规则无意识、无规律、像是本能一般的膨胀收缩。
这种运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,但众人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。
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对道的领悟早已登峰造极,他们当然能够理解洞喜子道君话中的含义。
一切高级的东西,都会变成生命,只要它真正的解构足够稳定。
比如一块神石,或者强大的刀剑神兵,有了自己的意识是很正常的。
本质意义上,都是因为它们的规则过于高级,达到了产生意识的水准。
只是这个东西是偶然的,却并非必然,这也是生命奇妙之处。
而规则达到了万道鸿蒙这种级别,而且浩瀚到无止境的程度,那要形成生命...概率就极大了。
众人都感觉背脊发寒,看向四周,总觉得这些规则会瞬间凝聚,成为可怕的恶魔。
但辜雀却死死盯着洞喜子。
“洞喜子道君,我从二十多岁便与你相识,那时候我不过是一个寂灭之境的小修士,听到你那一声‘我叹众生苦’,心中尊敬万分。”
“你是溯雪的师尊,我也把你当成长辈,每每在关键时刻,你也总是仗义出手,救我性命。”
说到这里,辜雀顿了顿,沉声道:“所以我哪怕很早就发现了你的不对劲,也从来不愿意去怀疑,去挑明。”
“但现在是时候了,你已经是万道鸿蒙至尊了,甚至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强。”
辜雀眯眼道:“所以,你可以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了吗?”
众人顿时把目光集中到洞喜子身上,关于他,众人的确有无数的疑惑。
洞喜子沉默了片刻,才轻轻摇头道:“你们想多了,其实洞喜子就是我的真实身份。”
辜雀的表情有些僵硬,说实话,他不信。
开什么玩笑,老子拼死拼活这么多年,死了无数次,活了无数次,又是拯救寰宇,又是开创纪元,各种手段玩遍了,才到万道鸿蒙至尊这个境界。
你洞喜子不吭声不出气,默默修炼就能成就万道鸿蒙至尊?
谁信?
众人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,辜雀就足够怪胎了,但毕竟这么多年的传奇都看在眼里。
你这个糟老头子不声不响的,凭什么这么牛逼?
似乎知道众人在想什么,洞喜子缓缓一笑,道:“我的道和你们不一样,我不修杀伐,不修法术,我只悟道。”
“当悟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我慢慢的就能听见一些声音。”
“活着的生命的呐喊,山川江河的呼唤,星辰的律动,银河的流淌,过去的呢喃,宇宙的呼吸...”
“我好想渐渐靠近那一个临界点,那是一个质变,于是啊...我成功触摸到了那个质变之点,一瞬间,我就成就了万道鸿蒙至尊。”
他看着众人,继续道:“是的,没有声息,没有惊人的气势,就那么自然而然的,与某种浩瀚的东西融合了。”
“或许在未来的一段时间,我会明白我到底与什么东西融合了,但现在的确不知道。”
他笑了起来,慈眉善目,眼神清澈,轻声道:“但至少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,我还是洞喜子。”
辜雀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点头。
紧接着,他也轻轻道:“希望我们不会有站在对立面的一天,否则...我会杀了你,洞喜子道君。”
洞喜子道君道:“我明白,你走到了这一步,为了大千寰宇,什么事都会做的。”
“不过我融合的东西,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,它好像属于某种正义与善良的规则,你想多了。”
辜雀道:“我也希望,我想多...”
他忽然停住,猛地抬起头来,朝远处望去。
那浓稠的规则本能的波动着,似乎在渐渐形成某种东西。
一号颤声道:“感受到了吗诸位,前方忽然有毁灭气息传来,而且在不断增强,已经到了某种层次了。”
“看看去!”
辜雀低吼出声,众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。
于是众人看到了一团黑暗...不,准确地说不是“看到”,而是“看不见”。
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黑洞,深邃到极致,把一切的光都吸纳得干干净净。
望过去,就像是看向没有尽头的深渊或孔洞。
“很大,直径起码有三百亿光年!”
一号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辜雀眯眼道:“大千寰宇最大的星系,直径是十二亿五千四百万光年。”
他心中对此有着深刻的了解,地球家乡所在的银河系是十四万光年,意思是这个“黑洞”的直径是是十万倍往上。
十万倍是什么概念?意思是它比一百亿个银河系还大。
“那么它堪比一片大域了...”
三号似乎在咬牙切齿,喘着粗气道:“堪比大域的黑洞...不,不是黑洞...不,好像也是黑洞,但不一样!”
辜雀目光如炬,感受到了前方那一团巨无霸的危险。
它像是一头可以吞噬星系的猛兽,在不断澎湃着,朝着某个方向移动着。
“是黑洞没错,质量无限大,大到了一种连我们都无法估量的程度。”
说到这里,辜雀又道:“不一样之处在于,它的熵特别大!”
“熵?”
众人一愣。
辜雀道:“这是我家乡的一个专有词汇,它表达的是物质内部的混乱程度,我的意思是,这个黑洞不但无限大,而且内部混乱程度也是无限大。”
“像这种混乱程度,照理说早就直接爆开了,但由于质量也是无限的,甚至连光都不能逃逸,则与混乱程度形成了相对的平衡,才导致目前这种情况出现。”
一号沉声道:“可它在移动,万一触及到某一个寰宇节点,这一股力量足够将寰宇都炸得粉碎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道身影纷纷出现,赫然便是其他万道鸿蒙至尊。
众人都说了起来,逐渐确定这是一个质量与熵值都无限大的特殊黑洞,并朝着某个方向移动。
在这大衍之中,每一个寰宇都有对应的节点,万一触碰到节点,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。
“它...它好像在往大千寰宇的节点处移动!”
一号惊声道:“辜雀,怎么办?”
辜雀眉头紧皱,沉声道:“它之所以往大千寰宇的节点移动,或许还是出自于本能,毕竟鸿钧身上来自于大千寰宇的气息是无法掩盖的,所以首先遭到惩罚的,自然是我们大千。”
洞喜子道:“规则具象,恶魔即出,这浩瀚的大衍规则,首先具象而出的是属于大衍本身的狂乱。”
“当无数的规则狂乱、压缩到极致的时候,质量自然会无限增大,而朝着大千寰宇一动的同时,它还会吸纳无尽的规则,那些静止的规则无法逃逸,只能加入它。”
辜雀点头道:“这或许就是滚雪球吧,越滚越大,最终一发不可收拾。”
说到这里,他沉默了片刻,才呢喃道:“没有其他任何办法,它不去大千,也会去其他寰宇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,只能是...打碎它!”
他眼中透出杀意,寒声道:“管他是什么规则,什么恶魔,只要出现一个,我们就打碎一个。大衍待我世界如烂泥,而我等烂泥,身怀大道,岂能不反抗?”
“诸位,鸿钧之死显然激怒了大衍,此有大千之罚,后亦有诸界之罚。”
“若各自为战,则无人可抵御大衍规则具象之魔,须得齐心协力啊!”
一号直接道:“不必说了,事关重大,非一界一域之事,我永恒文明四人,必当与大衍之魔决一死战。”
“太多年了,我们受枯寂之侵蚀,大衍之压制,从来无力反抗。”
“如今有机会让我们与之大战一场,求之不得。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。”
“或许...这一场战斗,能杀出一份意料之外的希望也说不定。”
“死亡对于我们来说早已没有了畏惧,活着,不过是想做一些该做的事罢了。”
“杀吧,我等这一天很久了。”
众人纷纷开口,或是激动,或是感慨,或是愤怒,都诞生出一股惊天动地的杀意。
诸天至尊齐心协力,将是一股怎样的战力?
而这样的战力,能顶住大衍规则这浩瀚的力量吗?
哪怕其中已经没有了异数,哪怕...众人真的有希望...
......
一块巨大的神石纵横千里,悬在虚空之中。
大千寰宇各地的强者,文明之主,大势力巨头,但凡是个人物,基本上都来了。
密密麻麻无穷无尽,数不清来了多少人,聚在一起所爆发的气势,更是强大到令人窒息。
在这人群之中最前方,赫然就是一众伟大的至尊级人物。
华夏文明数位至尊全部到齐,更有少昊、孔宣、陆压、蚩尤等人坐镇,阵道之祖及其追随者,兵祖及其追随者,还有曾经天域的至尊和强者,都纷纷赶来。
姜萱满面红光,脸上洋溢着笑容,大声道:“好了,时辰快到了,大家该安静的都安静一下吧。”
她也是老牌九五至尊了,除了混元大罗至尊之外,比她强的至尊寥寥无几。
她有心融入大千,听到轩辕轻灵等人要搞学校之后,便自告奋勇跑来,开设了只针对诸天大空相以上的高级研修班,一瞬间就把神魔学院的名气打出去了。
一个九五至尊来当老师,谁不愿意来听课?
一节课都能让人受益无穷。
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,轩辕轻灵等人很快登场,站在高台上,看向身后那一块巨大的横碑。
这是请苦罗至尊帝释天亲笔题名,饱含了大道至理、深邃密藏。
长篇大论的演说之后,在众人疾呼之下,轩辕轻灵等人对视一眼,一起揭开了上边的红布。
“神魔学院”四个字熠熠生辉,终于面世。
记录水晶诸天直播,神魔学院的名字几天之内便打了出去,只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要真正做好它,让它深入人心,还需要许许多多的事要做。
“姐妹们!我们一起努力!”
“一起努力!”
众人笑逐颜开,充满了兴奋与激动。
......
“唔...”
沉重的闷哼声传来,辜雀一退再退,胸口已经被彻底洞穿,鲜血洒满了虚空,激荡在稠密的规则之中。
“挡不住啊!”
一号大吼道:“它的力量等级和我们一样,但却太浩瀚了,简直相当于无数个寰宇的力量总和,我们足够拼了,可就是他妈的顶不住啊!”
石尊身体也早已龟裂,怒声道:“无能怎样都得顶住,大千寰宇不能灭,都想想办法,看能不能从道的层面上去打碎它。”
虫尊高呼道:“它是无尽的质量和无尽的混乱,要找到刻制它的东西,那必须是相对永恒的规律。”
众人一边后退,一边思索着。
二号道:“相对永恒的规律是什么?这也太难找了,大衍之下的寰宇,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?根本没有!”
“我们的心是亘古不变的!”
辜雀忽然低吼出声,眼中的杀意更加澎湃。
他看向众人,鲜血继续流淌着,沉声道:“没有什么物体是永恒不变的,上亿年、百亿年,甚至是千亿年的悠久岁月,只有我们的心是不变的。”
“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对抗枯寂,寻找永恒。”
“只有凝固我们的道心,才能真正抗击这狂暴的变化之力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,也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“站在一起来!”
也不知道是谁怒吼一声,数十位诸天至尊排成的一列,站在了大衍规则之中。
他们的身前,是不断膨胀的恐怖黑洞,散发着吞天噬地的狂暴运动之力。
他们的身后,是大千寰宇的节点,是通往大千宇宙的奇点通道。
他们不能败,甚至不能退。
这是众人都清楚的,所以那惊天动地的气势瞬间爆发了出来。
恐怖的黑洞疯狂席卷而来,面对的是诸天至尊最坚固的道心和伟大的意志。
无尽的大道和黑洞碰撞的一瞬间,浩瀚的力量便吞噬了一切,数十位诸天至尊身体几乎都破碎开来,猩红的鲜血似乎无穷无尽,朝着四周狂涌。
“顶住啊!”
“无论如何也不能退!我们退一步,诸天万界,便危险一步。”
“就算是死,也要死在这里,躯体算什么,老子从来不畏惧流血。”
“几百亿年了,泪都流干了,何况是血。”
“打碎它!”
无数人都在怒吼,他们的身躯不断龟裂,灵性的鲜血激涌的声音,宛如哭泣。
“永不退步!”
“追求永恒的心,永不妥协!”
意志的力量,支撑着他们。
......
纵横一千米的广场上人满人患,一群穿着麻衣的人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挤在一起,给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男孩开路。
四周众人看到他们,连忙退让,眼中一片鄙夷。
“一群土包子,脸都洗不干净,还来这里干什么?”
“嘿,那不是土桥寨的人么,那些土农民来都城干什么?”
“就那个啊,那个黑娃,叫什么来着,不知道,据说觉醒了武道天赋,所以来神魔学院报名。”
“报名就报名呗,这老老少少一大堆过来干什么,那女的还抱着个孩子,靠,真以为这是戏院吗?”
“大概是...寨子里出了个人才,高兴?”
“人才?妈的每个来这里的都以为自己是人才,但大多数还不是只有进隔壁的神‘摩’学院,那才叫山寨货。”
四周众人骂骂咧咧的,但心情也不至于不高兴,毕竟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啊!
神魔学院第十三届开学了,无数的人可以踏上梦想之路了。
“小尘,放心去吧,记住啊,不能再让别人叫你黑娃了,不好听。”
“对,你叫张道尘,这才是你的名字。”
“加油啊,一定要出人头地,你爸妈虽然没了,但我们全寨都支持你。”
一个老爷子站了出来,拄着拐杖道:“申请不到贫困修炼经费也无妨,缺钱就给寨子里传话,咱们每家都凑点儿,够你花是没问题的。”
“记得也找个姑娘啊,十五岁了,不小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一群纯朴的寨民都笑了起来。
张道尘还很稚嫩,眼中蓄满了泪水,咬着牙重重点头。
“爷爷叔叔伯伯,你们放心,我一定会争气的,不会给咱们寨子丢脸。”
“好孩子,别哭了,你是大人了,知道吗?”
“一个人在这里,没人照顾,以后就靠自己了。”
“要努力啊!”
张道尘攥紧了拳头,心中发誓一定要刻苦修炼,出人头里,让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。
他转身,一瞬间似乎长大了不少。
他已经是个男人了。
......
“新型的远程水晶,内部刻有图像传输阵法和语音录入规则,只要用我们身份凭证上边的灵纹规则一刷,就可以注册成功,申请到远程水晶的独特编号,便可以互相远程通话了。”
“水晶录像机,可以收到总台的阵法信号,观看各种节目。”
“这玩意儿不新鲜了,现在都流行去阵法厅看录像,身临其境的感受,各种光效特效,爽的一批。”
“连那种都有吗?”
“给钱就有,保证身临其境,独特的阵法还能让你产生触感,感受到粗重的呼吸声,多给点钱还可以开通会员单独房间,带女朋友一起去,嘿嘿嘿!”
“中心城区那边就有阵法厅,坐阵法列车可以直达,方便得很。”
“我有点恐高,坐不了那些飞来飞去的,我还是坐地龙吧,又快又稳定。”
无数的声音在这个世界上交织着,几个小伙子在阳台上看向这个世界。
高楼林立,悬岛密集,阵法列车如一条条龙,在空中穿梭着。
这是最美好的时代,物质生活丰富到极致,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到。
悬空广场上,一个巨大的记录水晶堪比一座山,上边清晰的播放着一个视频。
“八月十五,月圆之夜,仙穹宫仙子舞团将开启巡回演出,通过仙穹阵法台现场直播,请大家准时收看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整个广场瞬间沸腾。
“卧槽!仙子舞团开启巡回演出了!我要去现场看!”
“哥,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,我他妈存了半年的钱,结果连零头都不够。”
“说个屁,老子在意钱吗?老子在意的是兄弟,谁都别说了,这次爷请你们玩个够。”
“老哥牛逼,不愧是神魔学院的家属子弟。”
听到这句话,那哥们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,无奈道:“别提醒我这个好吗?我爹让我在年底突破至极变之境,我都急死了,草,我才二十九岁,极变个屁啊!差老远呢。”
一群人大笑了起来。
八月十五,仙子舞团共四十人开始了巡回演出,第一站就在中心城区的最大悬岛上。
数十万人的大场馆,都铺满了阵法,让每个位置听到的声音大小都相似,保证每一个人的观看体验感。
音乐响起,清澈悦耳,显然这里的阵法用了最好的发音石,也请了比较牛逼的阵法大师纂刻和调试。
仙子舞团的仙子们穿着白衣裙裾,在舞台上飘来飘去,如月下飞仙,动人无比。
音乐之下,无数人高呼着,呐喊着,兴奋无比。
这是一个美好的时代,处处笙歌,到处都是乐趣。
......
“辜雀!神雀劫主!你还好么?”
“石尊,你身体怎么样啊,还能动弹吗?”
“三千多年了啊,我们坚持三千多年了。”
大衍之中,那一群诸天至尊的身体早已散去,只剩下坚韧的灵魂在对话。
他们的意志力凝聚在一起,形成浩瀚磅礴的大道,竟然真的硬生生挡住了这恐怖的黑洞。
永恒的意志,令黑洞狂暴的规则运转不断降低,终于是要有退却的迹象了。
一号的声音都在颤抖:“辜雀!辜雀啊!我们好像成功了!”
“是啊,我们好像守住了,它在变弱,在变弱。”
“哈哈哈哈!我们成功了!”
“诸位,这是我们面对大衍的第一场胜利!”
“可是我们也很虚弱啊,大衍的力量太浩瀚了,即使没有了变数,我们也是靠着意志撑过来的。”
“可是我们毕竟撑过来了。”
“大千寰宇安全了。”
辜雀虚无缥缈的魂影看着前方,也不由得笑了笑,道:“熬过了它巅峰的实力,那接下来就好办了,至少我们确定我们撑得下去了。”
一号道:“辜雀,现在有什么想法?”
辜雀噗嗤一笑,道:“想个屁,我差点死了,到了这个境界之后,我就从来没想过会有死亡的威胁,但大衍...这东西真是不好惹啊。”
“哈哈哈!”
一号大笑道:“也只有大衍能给我们这种级别的强者带来威胁了,除非我们自相残杀,但这种几率不大,到了这个境界了,还有什么想不开的,除非是大道之争。”
辜雀道:“反正总算熬过来了,就是有点想家啊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,笑容都勉强了起来。
是啊,三千多年了,谁不想家呢。
“别说了!”
石尊忽然大声道:“看那是什么!”
众人连忙朝侧边看去,那里的规则不知道什么时候,竟然凝聚在了一起,形成了一张怪异的人脸。
那一张脸简直比黑洞还大,隔得很远,但众人的目力当然可以清楚看到。
它沉浮在血泊之中,似乎散发着狰狞的邪笑,双目似乎在嘲讽着众人。
那血泊...是他们流淌而出的鲜血。
万道鸿蒙至尊之血,亘古不化,汹涌如大海。
那一张怪脸,张口一吞,几乎就全给吞了进去。
“嘶...”
一号倒吸了一口凉气,骇然道:“那他妈是什么玩意儿!”
辜雀看了良久,才沉声道:“生命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,心中微微一惊。
大衍的规则,是诸天寰宇规则的总和,亦或者是诸天寰宇规则的源头。
那生命是寰宇的一部分,自然在这里也有源头。
这些源头产生灵智,拟人化的形成了那张脸...也说得过去。
“你们...放肆...”
这张脸忽然口吐人言,竟然朝着这边缓缓移动而来。
所有人一瞬间汗毛倒竖,头皮似乎都要炸裂了。
辜雀大声道:“它拟人化程度比黑洞更大,可能是生命源头本身的独特性。”
一号道:“妈的,这个狂暴源头还没处理干净,生命源头又来搞事情了?我们根本腾不出手来,怎么弄它!”
人脸变化无穷,目光扫过辜雀等人,寒声道:“你们...背叛...你们...这些低级的东西。”
石尊冷笑道:“你一个大衍复刻而出的机器,也敢说我们低级。”
人脸似乎永远都那么高傲,语速也并未有变化。
“你们都是因我而诞生,却敢背叛...该死...”
呼啸着,怒吼着,漫天规则激荡着,它张开大口,朝着众人轰然袭来。
情况紧急,辜雀直接暴喝道:“你们继续磨灭黑洞,我来对付生命源头。”
他大手一张,抓起大道万千,便直接朝人脸冲去。
那是生命的源头,或许也是他的源头。
但辜雀要告诉它——生命从诞生那一刻起,便不在是任何东西的依附,而是独特的一切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对付你吗?”
辜雀喘着粗气,只因对付的气势远远高于他,并将他死死压制。
他清楚的感受到,自己的神魂几乎都要破碎一般。
“我不管你是生命规则的源头,还是生命规则的总和,亦或者是大衍规则凝聚的傀儡...”
“你终究是以生命自居,那自当该害怕...死亡吧?”
生命源头脸色变幻,目光如炬,傲然道:“没有任何死亡的规则,可以威胁到我。”
辜雀摇头道:“那大衍演化而出的死亡规则呢?”
“什么?”
人脸显然是没反应过来。
而辜雀已然厉吼出声:“镇界灵柩棺!”
声音似乎穿透了千古万界,那大千寰宇之巅,一口古老的铜棺瞬间苏醒,散发出亿万道幽光,无数的虚影弥漫,极速打碎了天道,冲向了大衍深处。
它来到辜雀身旁,发出一声声铿鸣,从漆黑变成青铜,从青铜变成白玉,那死亡的气息瞬间达到了极致。
辜雀抚摸着它的身躯,眼中迷离,呢喃道:“老朋友啊,我们共同战斗了这么多年,经历生生死死,如今也终究是要分别了。”
镇界灵柩棺颤抖着,在辜雀身上蹭了蹭,依恋之心无语言表。
“去吧,去吧,总有一天,我会把你找回来的。”
辜雀拍着它的身躯,慨然叹息着。
镇界灵柩棺飞天而起,散发出无数道死寂的白光,它的力量达到了最极致,无数根大道朝四周席卷。
这是死亡的力量啊!
它代表着死亡,而它也终究要回归死亡本身了。
他朝着生命源头的那张脸,轰然冲去,那一道光,照亮了万古。
而辜雀,也冲了过去。
死,也要护住大千。
......
“靠?那个傻逼王八蛋搞什么东西!”
仙子舞团的巡演现场,众人怒骂出声,刚才那一股巨响像是从天上而来,震得众人差点猝死,连太上的仙子们都吓了一大跳。
一个帅气的男子眉头紧皱,疑惑道:“别是来自外星的强者入侵了吧?”
“入侵个屁!”
他旁边的女人戴着满身的金银珠宝,肥头大耳的搂着他,翻白眼道:“想那么多和你有关系吗?好好看表演吧,老娘也是看你今年表现不错,不然你还是只有在家里给老娘倒洗脚水。”
帅气的男子尴尬一笑,不敢再说话了。
他们的旁边,一个小女孩轻轻道:“爸爸,爸爸,刚才那个声音,是不是有神仙在战斗呀!”
中年男子摇头一笑,摸了摸她的头,道:“傻孩子,什么神仙不神仙的,仙子都在给咱们跳舞呢。”
“要相信科学,科学修炼,科学改变生活,什么神啊魔啊的,都是人罢了。”
小女孩眼睛一转,嘟嘴道:“可是我听故事里说,说有人在保护我们呢,那个叫神雀的哥哥保护着世界。”
中年男子哑然一笑,觉得自己的女儿果然天真可爱。
“那些都是故事,看看就好,但是别信。”
他说完话,目光很快又被前方的舞姿吸引。
飘飞的仙子,迷醉的音乐,欢呼的人们。
夜间灯火不熄,每一处都是欢声笑语。
世界依旧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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