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3章 岁月无声
辜雀再一次隐退并非冲动之举,也并非真正看破红尘,他只是在做他认为该做的事。
首先是离惘有般若塔守护,没有人能伤害到她,她可以安心去寻找自己的造化和路。另外是这片寰宇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去争夺的了,名利,权势,万民宏愿,这些辜雀都拥有过,他已经没有了兴趣。
他需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其他地方,一方面是陪伴自己的亲人,另一方面,是继续为了潜在的危机所准备。
生命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奋斗之路,辜雀一直在走,从未停下过。
他失败过无数次,但总是笑到了最后,从神魔大陆到枯寂世界,从大千宇宙到大千寰宇,最后到面对枯寂与永恒文明,他终于走到了今天。
终于感受到了那个庞然大物的存在。
这或许是自己这一生遇到的最可怕、最难以战胜的对手,他必须要付出一切,才有一点点逆转之机。
他不能告诉任何人潜在的危机,哪怕是冰洛和韩秋都不能告诉,因为没有任何意义,在那个时候,对自己有帮助的只有一个,就是枯寂百晓生。
所以他回到了神雀星,回到了熟悉的家。
“我还以为闹得多大呢,原来一天就回来了啊。”
天眼虎直立而行,戴着个眼罩,手臂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,一瘸一拐走了过来。
辜雀微微一愣,不禁惊道:“你这是什么造型啊?”
天眼虎叹了口气,一脸悲惨模样,道:“家有悍妻,没得办法啊,今天上午去看了一下老爹,想要请教所谓的双修之道,这事儿被银芽儿知道了,把我给揍惨了,还不让我用法力恢复。”
辜雀吞了吞口水,拍着它肩膀道:“男人做到你这个地步,真是不容易,你就不会还手吗?”
天眼虎无奈道:“我倒是想还手啊,可惜根本不忍心下手打银芽儿,因为鹿芙儿就在旁边看着,她比我能打啊,又和银芽儿穿一条裤子。”
辜雀道:“那还不是你总想打那个双修之道的主意。”
“羡慕啊!”
天眼虎说起这个就来劲了,它激动道:“我老爹那生活太滋润了,各个星系的天才女修者都专程跑来和他双修,一个个漂亮的不得了,排着队陪我爹睡。”
“睡完之后,这些女修者都会得到很大的进步,于是我爹美名远扬,更多的女修者都来了,据说连十大文明的公主都来了,只是还没睡成,就被供奉高手抓了回去。”
辜雀张了大嘴,瞪眼道:“他妈的,我感觉我走错路了啊,你爹这条路才是对的啊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
天眼虎猛一拍大腿,又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离惘怎么样?”
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,辜雀回头一看,只见身穿宽大灰衣的韩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。
他额头顿时有汗,连忙干笑道:“离惘没事儿,反而迎来了大造化,现在正在般若塔上感悟佛道,很安全......那个,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
韩秋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是平静道:“在天眼虎到的时候。”
辜雀霎时面如死灰。
天眼虎缩了缩头,急忙道:“我想起要紧的事要做,大姐头再见。”
这小子一溜烟儿就不见了。
天地变得安静了下来,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,辜雀夸张大笑了几声,道:“韩秋,你今天真好看哈!”
韩秋道:“和往常比起来呢?”
辜雀顿时严肃道:“当然每一天都好看。”
韩秋翻了个白眼,道:“这些话媚君应该喜欢听,卡萝琳和轻灵也或许喜欢,对溯雪也有用,不过她现在或许没时间听你说这些废话。”
“嗯?”
辜雀皱眉道:“她闭关了?”
韩秋道:“洞喜子道君来了,两人在湖中央打坐。”
辜雀点了点头,叹道:“很好,指点一下溯雪吧,他这个便宜师父一消失就是这么多年,是该教一下徒弟了。”
韩秋张了张嘴,犹豫了片刻,才道:“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”
辜雀知道韩秋的问题没有这么简单,一方面是简单的她都不问,二是简单的问题不值得她犹豫。
辜雀想了想,轻轻道:“一方面陪一陪你们,一方面准备一些东西,我可能要离开你们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韩秋道:“多长?”
辜雀摇头道:“说不准,或许是上亿年。”
韩秋身影微微一颤,沉默了很久,才轻声道:“你和我们在一起,总共团聚的时间都没有这么久。”
辜雀道:“但未来是永恒的。”
“你找到方法了?”
“我不确定,但至少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走。”
韩秋闭上了眼,不再说话。
科勒城,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轻轻摇了摇头,淡淡道:“下一个。”
卓玛不会那么多礼仪,慌乱地鞠了一躬,道:“魔法师大人,下一个,是什么意思?”
中年男子道:“就是你儿子没魔法天赋,你没看见魔法球都没亮吗?”
卓玛看了一眼沮丧的吉娃,有些不甘心道:“或许他不是一个火系魔法师,而是水系?”
中年男子摆手道:“女士,这颗魔法球可是院长亲自炼制的,火系、水系、土系、风系、木系,甚至精神系,每一系都可以测试,你的孩子只是一个普通人,请不要耽误我的时间,你的后边还有很多人在排队。”
卓玛带着吉娃离开了,为了安慰吉娃的心情,特意给他买了一双靴子。
这一定是我几十年来买的最贵的靴子,卓玛心中想到。
吉娃擦了擦眼泪,一言不发回到了牧场。
卓玛看得出来,这个孩子是如此沮丧。
“或许你可以成为一个学者,成为科勒城受人尊敬的老师,孩子,这一样是光明的前途。”
卓玛不得不再次安慰他。
吉娃点了点头,咬牙道:“母亲,不用安慰我,没关系的,神雀大帝教导我们要坚强。”
“我去帮父亲放羊,希望小羊们可以早点长大,这样我就可以去上学了。”
他看着这些小羊,眼中有一种坚定的希望——只要懂得多,或许自己也可以成为一个魔法师。
他听伙伴们说,莱茵王城有一个究极大魔导师,以前就没有魔法天赋,是靠知识积累,突然顿悟了,成了莱茵王国唯一一个究极大魔导师。
自己的路或许在那里,虽然需要花费几十年的时间去见证,但老天爷,神雀大帝可是在黑暗中忍耐了上万年。
还有那些星星之火,他们的坚强令人振奋和感动。
吉娃想着想着,渐渐进入了梦乡。
“这孩子。”
卓玛抱着他往回走,忽然觉得脸上一凉,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一般,但回头一看,却什么也没有。
“见鬼,什么幻觉。”
她呢喃了一声,便带着吉娃回家了。
“他娘的,神明在和我们开玩笑吗?”
“告诉我这一切到底他娘的是怎么回事?”
“老子是做梦了吗?”
外边传来大吼大叫的声音,这该死的老头子,又再发什么神经?
卓玛裹着羊皮袄走了出去,即使是夏天,这里的早上已经寒冷无比。
她早已习惯,但此刻也呆住了。
他看到了丈夫,还有前边圈起来的羊,老天爷,这是谁家的羊?
老牧民抖了抖烟枪,继续大叫道:“瞧,卓玛,我这是眼花了吗?尾巴上是红印,绝对是咱们家的羊啊,可是怎么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?该死,他们至少还需要八个月才能长到这种程度才对。”
“我...我也不知道啊!”
卓玛也乱了。
卓玛家的小羊一夜之前长大了,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,半个月后,城里来了许多古怪的魔法师,据说都是教会的人。
“老提尔,感受到了吗?根本没有魔法的气息出现。”
一个年轻人大喊道。
老提尔是教会的主教之一,和这个年轻人一样,他捧着魔法球点头道:“是的孩子,没有任何魔法波动。”
“该死,你能不能不要以长辈的口吻跟我说话!”
“可惜你父亲的确是我的好朋友,孩子,你才四十岁,而我已经七十多了,你该学会尊重我。”
说到最后,老提尔笑了起来,道:“这是大事,或许我们该详细查一查,需要麻烦卓玛女士了,我想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,每一件事我都需要知道,这关乎神迹。”
于是卓玛将事情娓娓道来,老提尔和年轻人都皱起了眉头,他们决定试试。
“孩子,看到这一朵花了吗?”
吉娃点头道:“嗯,刚刚含苞。”
老提尔道:“闭上你的眼睛,用心去祈祷,让它快快长大,试试看。”
吉娃把花盆捧在手里,按照老提尔的话照做。
于是众人看到了那一朵花迅速绽放,迅速凋谢,然后变成了一根干枯的棍子。
“该死,我们发现大事儿了。”
老提尔立刻对着年轻人道:“你快会科勒城,用水晶石把这个消息传给莱茵王城的红衣大主教法恩阁下,请他无比将此事禀告教皇。同时联系莱茵学院的老教授奥特斯莫阁下,请他务必过来看看,这边有大发现。”
年轻人吓了一跳,惊声道:“事情这么严重吗?”
“相当严重。”
老提尔郑重道:“三千多年前的预言,或许印证了。”
仅仅一天,莱茵王城的大人物们来了,八百多里的距离啊,老天爷,他们只用了一天。
他们都飘在空中,迅速飞来的,看到了法师袍上的太阳,卓玛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教皇冕下,还有...嗯?那不是画像上的莱安纳多魔导师吗?老天爷,他可是传奇人物,竟然来了这么偏僻的乡下。
几个大人物看着吉娃,卓玛清晰的看到他们的表情剧变,像是见到了最可怕的怪物...不,是最珍贵的宝物一般。
隔了许久,那位究极魔导师莱安纳多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:“没错,绝对没错,时隔三千多年,伟大的时间魔法又回到了世间,感谢主。”
离这里无比遥远的神雀星上,辜雀吹着口哨,缓步朝天眼虎家走去。
隐居时光是极为闲适的,和轩辕旷下了几盘棋,把他杀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,气得老岳父满脸阴沉,连棋盘都掀了,跑去和尹老头斗嘴去了。
接着辜雀又去看了看公孙无和查尔斯的比武,唉,那才叫一个惨,公孙无差点没被查尔斯一个大预言术给消灭掉。
然后辜雀又去和萧骨、赢风他们拼酒去了,把那几个王八蛋一个个全喝趴下了,现在去天眼虎家也不为其他的,就是想看看这厮怎么被家暴的。
什么都好,就是有两个跟屁虫一直跟着自己,甩都甩不掉。
“师傅,等等我们嘛。”
“师傅你反正有时间,就带我们去玩嘛。”
罗鲤和罗鱼声音实在太嗲,辜雀终于忍不住回头道:“我说你们两个,不好好修炼整天烦我干什么?赶紧闭关去,明年要是还到不了圣雄,我就扒了你们的皮!”
罗鱼吓了一跳,道:“明年?我们刚到天衍才多久。”
罗鲤则是眼珠子一转,靠过身子去,轻轻道:“师傅,扒什么皮?如果是衣服的话,何必等明年。”
辜雀要疯了。
他脸色变得严肃起来,沉声道:“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。”
罗鲤一愣,喃喃道:“什么任务?”
辜雀道:“寰宇格局还不明朗,各大至尊级强者肯定会划分宇宙,建立自己的势力,并且逐渐吞噬对方,直到寰宇真正统一,我需要你们出去游历一段时间,并且感受天地的变幻和百姓的生活。”
罗鱼不禁苦笑道:“这算是什么任务嘛!”
罗鲤倒是笑道:“至少可以玩!”
罗鱼道:“可是师傅又不跟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去了。”
罗鲤连忙说道。
辜雀直接摆手道:“不去不行!不单单你们要去,辜希也得去,她也该出去走走了,不能当温室里的花朵,复杂的世界才会让人有感悟,人生百态才是大道所在,不去经历怎么行?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不单单是游历和打探消息,还有就是...神雀文明的百姓,在各地渐渐复苏了,虽然没有了神雀文明的根据地,但神雀文明的精神是不死的,你们要把神雀的精神传到每一处,用行动告诉我神雀文明的子民——神雀不是一块地,不是一面碑,是心中的准则,是灵魂的坚持。”
“在哪里,都可以是神雀子民。”
听到这里,罗鲤和罗鱼对视一眼,才轻轻叹了口气,看来这件事是避免不了了。
她们带着辜希走后,卡萝琳也出现在了辜雀的身旁,她轻轻道:“你对希儿太苛刻了,她已经很优秀了,你还要她出去受苦。”
辜雀摊了摊手,道:“不是我对她苛刻,而是她对自己苛刻,如果她还是一颗凡心,那嫁人生子享受人生,我也不是不同意,但她偏偏有一颗强者之心,不愿意嫁人,一心只想着突破境界......既然她这么想,我就告诉她方法,很简单的事。”
卡萝琳道:“你可以教她。”
辜雀摸了摸她的头,轻声道:“我已经把我最宝贵的东西教了她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自己的路,要自己走。”
卡萝琳叹了口气,道:“好吧,那你呢?”
辜雀微微一愣,继续笑道:“我当然是依旧陪你们咯,等会儿我让天眼虎把什么什么武道大赛重新举办起来,让寰宇的天才都来这里比武,咱们也看看戏。神雀星呆腻了,我就带你们去看看其他文明,什么魔法文明啊,科技文明啊,都去逛一逛,体验一把。”
卡萝琳眯眼笑了起来,咯咯道:“那太好了。”
辜雀把她抱进怀里,朝天一看,他目光深邃起来,他知道这片天地会慢慢变化的。
这是神雀纪元,没有人可以取代神雀的位置。
一片荒芜的土地上,到处都是土坯房,这里炎热荒凉,充满了混乱与残酷。
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敲响了破旧的木门,清澈的声音发出:“有人在吗?有人在吗?”
声音平和,听了总让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。
但屋内却没有任何反应。
于是清澈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有人吗?”
声音传到屋内,一家三口都很紧张,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骨瘦如柴,黑黝黝的皮肤挡不住她的美貌,她眼睛极具活力,压着声音道:“爹爹,好像不是强盗。”
中年汉子手中紧紧握着斧头,低声道:“强盗也会伪装,我们这个地方除了强盗,不可能有外人来的。”
小姑娘道:“可是他的声音很干净,听起来没有邪念。”
中年汉子摇头道:“你还年轻,分不清什么是邪恶,这玩意儿可不是靠声音来区......你站住!小岸!不许开门!”
可惜声音晚了,门已经开了,这丫头依旧那么任性那么固执!
中年汉子提着斧头过去,朝外一看,微微一怔。
和尚?
眼前这个人穿着破旧的僧衣,光着头,双手合十,看起来倒颇有点和尚的出尘风范。
中年汉子依旧警惕,把正在出神的女儿一把拉到身后来,咬牙道:“管好你的女儿,她性子跟你一样倔。”
中年女子拉住了小岸,对着她摇了摇头。
和尚双手合十,呢喃道:“无量般若,施主,叨扰了。”
声音依旧清澈,小岸的眼睛发着光,仔仔细细打量着门口的怪人。
中年汉子沉声道:“你是谁?要干什么!”
和尚轻声道:“我来自神雀星,法号无望,请问施主,这一片沙漠的尽头,是不是有一处古老的庙宇?”
“古庙?”
中年汉子皱眉道:“年轻人,不要在我面前伪装,老子也是见过世面的,你细皮嫩肉的,皮肤比镇上的大小姐都白,是个屁的和尚,快说你到底要干嘛!”
无望低头道:“我心中无尘埃,故皮囊无尘埃,出家人不打诳语,请施主不要担心,我来自神雀星,只是听说这里有一处古庙,只是不确定方向,所以想打听一下。”
“神雀星是什么地方?”
小岸忍不住喊道,然后被母亲瞪了一眼。
无望道:“神雀星,距这里三千四百六十八亿光年,是一颗遥远的星辰。”
“什么鬼东西!”
中年汉子大声道:“你在说些什么!赶紧离开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小岸却是忍不住又道:“什么是光年?”
无望低头道:“无量般若,光年是一个表示距离的单位,代表光激射一年的距离。”
“天啊!”
小岸道:“那得多远啊,你怎么来的?”
无望轻轻道:“行走。”
小岸张大了嘴,道:“光都要走几千亿年,你这是走了多久啊!”
无望轻叹道:“几十年,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来走,所以并不一定只是在三维世界行走。”
“什么是三维世界?”
小岸的声音刚刚说出,中年汉子便大吼道:“够了!撒谎也别那么夸张,你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出头,什么几十年,你在娘胎里便开始走了吗?”
无望低声道:“我已经一亿多岁了。”
小岸张大了嘴巴,吃惊道:“那你岂不是个怪物。”
“好了!”
中年汉子压着声音低吼道:“和尚,请你离开,古庙就在西方,你一直走就能看到,至少传说是这样的。”
“无量般若,多谢施主。”
无望缓缓转头,朝着西方大步走去。
他走得并不快,但很稳,背脊笔直,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虔诚之感。
难道真是个和尚?
中年汉子心中有点古怪,但还是忍不住道:“和尚,没人知道这沙漠的尽头,太他妈远了,你一口水都不带,是要去找死吗?”
无望没有回头,但他的声音却传来:“我的心不枯竭,故躯壳不枯竭。”
“真是个怪人。”
中年汉子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小岸也笑道:“真是个怪人,可是我还是希望他能找到古庙。”
中年汉子皱眉道:“为什么?”
小岸道:“善良啊,爹爹你不是总告诉我,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吗?”
“哈哈!”
中年汉子宠溺地摸了摸小岸的头,道:“没错孩子,善良是个好东西。”
“无量般若,善良的人,佛会眷顾她。”
清澈的声音忽然响起,吓了小岸三人一跳,但四周却什么人都没有。
小岸的母亲道:“他的声音像是在我们心中响起一样,真是太古怪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小岸和中年汉子都猛然回头,瞪大了眼睛。
小岸的母亲也突然愣住了,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小岸惊叫道:“母亲,你可以说话了!”
中年汉子也是全身一抖,瞪眼道:“你...你真的可以说话了?你再说一句试试。”
他不得不震惊,妻子在生小岸之后的第二年就患了大病,从此不能言语,没想到现在竟然突然可以说话了。
而小岸的母亲也是震惊无比,喃喃道:“我...我好像真的可以说话了,和从前一样,我...我可以说话了......”
她眼泪顿时流了下来,十多年不能说话的滋味,实在令她痛苦不堪。
“肯定是无望!”
小岸激动道:“他说佛会眷顾我们!”
中年汉子张了张嘴,转头看向漫漫黄沙,连忙放下斧头,双手合十,也像模像样念了一句:“无量般若,多谢大师。”
无望依旧在走。
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,但他总想去看一看这个寰宇各处的庙宇,每发现一处庙宇,就感觉是发现了自己的心。
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远,但心只要不枯竭,身体就永远不会枯竭。
他会一直走下去。
山阴森森的,林中传来呜呜风声,远处似乎有野兽在嘶吼。
探险队走得很艰难,他们一共七人,已经在山上待了十多天了,吃的喝的都没了,必须靠狩猎才能活下去。
“虎哥,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往前吗?这么多天了都没找到那个怪物,我们还是回去吧!”
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又一次说道,这是他第八次说出这句话了。
虎哥高近两米,一身肌肉,如铁塔一般的躯体给人无穷的安全感,背上背着一张巨弓,还有三竿比拇指还粗的精铁箭。
小队的成员是见过这弓箭的威力的,直接洞穿了环抱粗的大树。
还有他手中的那一柄阔剑,众人丝毫不怀疑这个东西足够斩下狮虎的头颅。
所以他们才选择跟着虎哥上山,杀那个怪物,吃人的怪物。
虎哥声音很粗犷,但性子却很冷静,他沉声道:“在出发之前,我多次让你们考虑好,一旦上了山,就不会回头了,你们别忘了你们的诺言。”
瘦猴子苦笑道:“虎哥,不是我们反悔,而是这么久了,我们肯定找不到那个妖怪了。”
虎哥眯眼道:“我不强求你们,你们六个人可以结队回去,至少可以自保,我会继续前进,绝不会退缩。”
他的话很镇定,但也带着一种莫名的骄傲,这个骄傲只有他自己知道——神雀。
他是神雀文明的子民,只是转世到了这个星辰。
他每一天都在想念曾经的时光,那些日子可比现在苦多了,别说植物,连光明都看不见。
这点磨难算什么?老子以前可是星星之火!
想到这里,他不禁摇头一笑,道:“这怪物总是下山吃人,这一次老子非要把它斩了不可,你们怕就回去吧,我不会嘲笑你们的懦弱,毕竟这是人之常情。”
瘦猴子站起身来,抱拳道:“对不起虎哥,我让你失望了,等你回来,我一定给你赔罪。”
他转头,咬牙道:“你们谁跟我走?”
接连四道身影站了起来,瘦猴子不禁朝着没站起来的女人道:“莲姐,你不跟我们走?”
莲姐是个声名远播的人物,她长得很美,有一种妩媚的气质,被称之为铁血蔷薇。
之所以叫铁血蔷薇,是因为她除了美之外,武艺也很好,手段更狠辣,所有打她主意的邪徒,都没有好下场。
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,人们只知道她叫莲姐,年龄不小了,但看起来却依旧年轻。
莲姐看都没看瘦猴子一眼,只是看着前方背脊宽阔的虎哥,缓缓笑道:“我跟他继续走。”
“好。”
瘦猴子咬了咬牙,心中那点欲望是不敢表现出来的,带着四个人迅速离开了。
而虎哥却是回头道:“说实话,你应该离开的,那个妖怪可不好对付。”
莲姐舔了舔嘴唇,不禁笑道:“男人,不要小瞧女人,我们也很勇敢。”
“哈哈哈!我喜欢这句话,走吧!”
虎哥和莲姐继续朝前,又走了两天,终于来到了一个古怪的峡谷,这里边到处都是雾,即使是中午,都无法散开。
“腥臭味!看来我们找到它了,小心一点。”
虎哥双手紧握着阔剑,话音刚落,便隐约看到一个庞然大物扑了过来。
“没那么容易!”
他怒吼出声,一剑朝前斩去,发出一声巨响,身体也被巨力反震倒飞了出去。
那怪物在雾中看不清楚,但可以看到一团黑影又冲了过来,它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。
莲姐一瞬间激射出十数个飞镖,发出铿锵的身影,全被挡了下来。
“它的鳞这么坚固吗?”
莲姐惊呼出声,已经有些慌乱了,黑暗的声音已经靠近了。
“小心啊!”
虎哥一把推开他,自己却被怪物狠狠撞飞,连吐了好几口鲜血,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。
莲姐不禁大声道:“你没事吧!虎...啊!”
她话还没说完,便只觉一道风吹来,背后剧痛无比,像是被刀砍了一个口子。
该死,贴身的软甲都挡不住吗?
妖怪比众人想象中的强大了太多。
这一次恐怕要糟了。
刚想到这里,她便看到虎哥站了起来,全身都萦绕着红色的火焰,又对着妖怪冲了过去。
那火焰是如此温暖,如此耀眼,竟然把雾气都冲散了。
在震惊还未结束的时候,莲姐便看到了那怪物倒下了,头颅都被斩了下来,身体被烧得稀烂,而虎哥在那边喘着粗气。
莲姐不禁笑了起来,连忙拖着身子跑过去,惊喜道:“你竟然杀了它,你简直是个影响!”
“老子可是神雀文明的子民,绝不会给大帝丢脸的哈哈哈!”
虎哥激动之下,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。
而莲姐却愣了:“什么神雀?”
话音刚落,只听一声轻咦在耳边响起,雾气一瞬间全部散尽,三道绝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。
天啊,那是仙女吗?
“是星星之火的气息哎!”
“他是谁啊!”
虎哥看着前边三个人,已经是呆住了。
愣了足足好几个呼吸,他才颤声道:“是...是罗鲤和罗鱼两位大人吗?我在记录水晶里边见过你们!”
“哎?”
罗鲤不禁惊道:“你竟然认识我们?”
虎哥几乎忍不住流泪,直接跪下来,用尽了力气大吼道:“神雀文明古蓝星天龙城子民,见过两位大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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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需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其他地方,一方面是陪伴自己的亲人,另一方面,是继续为了潜在的危机所准备。
生命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奋斗之路,辜雀一直在走,从未停下过。
他失败过无数次,但总是笑到了最后,从神魔大陆到枯寂世界,从大千宇宙到大千寰宇,最后到面对枯寂与永恒文明,他终于走到了今天。
终于感受到了那个庞然大物的存在。
这或许是自己这一生遇到的最可怕、最难以战胜的对手,他必须要付出一切,才有一点点逆转之机。
他不能告诉任何人潜在的危机,哪怕是冰洛和韩秋都不能告诉,因为没有任何意义,在那个时候,对自己有帮助的只有一个,就是枯寂百晓生。
所以他回到了神雀星,回到了熟悉的家。
“我还以为闹得多大呢,原来一天就回来了啊。”
天眼虎直立而行,戴着个眼罩,手臂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,一瘸一拐走了过来。
辜雀微微一愣,不禁惊道:“你这是什么造型啊?”
天眼虎叹了口气,一脸悲惨模样,道:“家有悍妻,没得办法啊,今天上午去看了一下老爹,想要请教所谓的双修之道,这事儿被银芽儿知道了,把我给揍惨了,还不让我用法力恢复。”
辜雀吞了吞口水,拍着它肩膀道:“男人做到你这个地步,真是不容易,你就不会还手吗?”
天眼虎无奈道:“我倒是想还手啊,可惜根本不忍心下手打银芽儿,因为鹿芙儿就在旁边看着,她比我能打啊,又和银芽儿穿一条裤子。”
辜雀道:“那还不是你总想打那个双修之道的主意。”
“羡慕啊!”
天眼虎说起这个就来劲了,它激动道:“我老爹那生活太滋润了,各个星系的天才女修者都专程跑来和他双修,一个个漂亮的不得了,排着队陪我爹睡。”
“睡完之后,这些女修者都会得到很大的进步,于是我爹美名远扬,更多的女修者都来了,据说连十大文明的公主都来了,只是还没睡成,就被供奉高手抓了回去。”
辜雀张了大嘴,瞪眼道:“他妈的,我感觉我走错路了啊,你爹这条路才是对的啊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
天眼虎猛一拍大腿,又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离惘怎么样?”
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,辜雀回头一看,只见身穿宽大灰衣的韩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。
他额头顿时有汗,连忙干笑道:“离惘没事儿,反而迎来了大造化,现在正在般若塔上感悟佛道,很安全......那个,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
韩秋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是平静道:“在天眼虎到的时候。”
辜雀霎时面如死灰。
天眼虎缩了缩头,急忙道:“我想起要紧的事要做,大姐头再见。”
这小子一溜烟儿就不见了。
天地变得安静了下来,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,辜雀夸张大笑了几声,道:“韩秋,你今天真好看哈!”
韩秋道:“和往常比起来呢?”
辜雀顿时严肃道:“当然每一天都好看。”
韩秋翻了个白眼,道:“这些话媚君应该喜欢听,卡萝琳和轻灵也或许喜欢,对溯雪也有用,不过她现在或许没时间听你说这些废话。”
“嗯?”
辜雀皱眉道:“她闭关了?”
韩秋道:“洞喜子道君来了,两人在湖中央打坐。”
辜雀点了点头,叹道:“很好,指点一下溯雪吧,他这个便宜师父一消失就是这么多年,是该教一下徒弟了。”
韩秋张了张嘴,犹豫了片刻,才道:“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”
辜雀知道韩秋的问题没有这么简单,一方面是简单的她都不问,二是简单的问题不值得她犹豫。
辜雀想了想,轻轻道:“一方面陪一陪你们,一方面准备一些东西,我可能要离开你们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韩秋道:“多长?”
辜雀摇头道:“说不准,或许是上亿年。”
韩秋身影微微一颤,沉默了很久,才轻声道:“你和我们在一起,总共团聚的时间都没有这么久。”
辜雀道:“但未来是永恒的。”
“你找到方法了?”
“我不确定,但至少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走。”
韩秋闭上了眼,不再说话。
科勒城,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轻轻摇了摇头,淡淡道:“下一个。”
卓玛不会那么多礼仪,慌乱地鞠了一躬,道:“魔法师大人,下一个,是什么意思?”
中年男子道:“就是你儿子没魔法天赋,你没看见魔法球都没亮吗?”
卓玛看了一眼沮丧的吉娃,有些不甘心道:“或许他不是一个火系魔法师,而是水系?”
中年男子摆手道:“女士,这颗魔法球可是院长亲自炼制的,火系、水系、土系、风系、木系,甚至精神系,每一系都可以测试,你的孩子只是一个普通人,请不要耽误我的时间,你的后边还有很多人在排队。”
卓玛带着吉娃离开了,为了安慰吉娃的心情,特意给他买了一双靴子。
这一定是我几十年来买的最贵的靴子,卓玛心中想到。
吉娃擦了擦眼泪,一言不发回到了牧场。
卓玛看得出来,这个孩子是如此沮丧。
“或许你可以成为一个学者,成为科勒城受人尊敬的老师,孩子,这一样是光明的前途。”
卓玛不得不再次安慰他。
吉娃点了点头,咬牙道:“母亲,不用安慰我,没关系的,神雀大帝教导我们要坚强。”
“我去帮父亲放羊,希望小羊们可以早点长大,这样我就可以去上学了。”
他看着这些小羊,眼中有一种坚定的希望——只要懂得多,或许自己也可以成为一个魔法师。
他听伙伴们说,莱茵王城有一个究极大魔导师,以前就没有魔法天赋,是靠知识积累,突然顿悟了,成了莱茵王国唯一一个究极大魔导师。
自己的路或许在那里,虽然需要花费几十年的时间去见证,但老天爷,神雀大帝可是在黑暗中忍耐了上万年。
还有那些星星之火,他们的坚强令人振奋和感动。
吉娃想着想着,渐渐进入了梦乡。
“这孩子。”
卓玛抱着他往回走,忽然觉得脸上一凉,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一般,但回头一看,却什么也没有。
“见鬼,什么幻觉。”
她呢喃了一声,便带着吉娃回家了。
“他娘的,神明在和我们开玩笑吗?”
“告诉我这一切到底他娘的是怎么回事?”
“老子是做梦了吗?”
外边传来大吼大叫的声音,这该死的老头子,又再发什么神经?
卓玛裹着羊皮袄走了出去,即使是夏天,这里的早上已经寒冷无比。
她早已习惯,但此刻也呆住了。
他看到了丈夫,还有前边圈起来的羊,老天爷,这是谁家的羊?
老牧民抖了抖烟枪,继续大叫道:“瞧,卓玛,我这是眼花了吗?尾巴上是红印,绝对是咱们家的羊啊,可是怎么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?该死,他们至少还需要八个月才能长到这种程度才对。”
“我...我也不知道啊!”
卓玛也乱了。
卓玛家的小羊一夜之前长大了,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,半个月后,城里来了许多古怪的魔法师,据说都是教会的人。
“老提尔,感受到了吗?根本没有魔法的气息出现。”
一个年轻人大喊道。
老提尔是教会的主教之一,和这个年轻人一样,他捧着魔法球点头道:“是的孩子,没有任何魔法波动。”
“该死,你能不能不要以长辈的口吻跟我说话!”
“可惜你父亲的确是我的好朋友,孩子,你才四十岁,而我已经七十多了,你该学会尊重我。”
说到最后,老提尔笑了起来,道:“这是大事,或许我们该详细查一查,需要麻烦卓玛女士了,我想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,每一件事我都需要知道,这关乎神迹。”
于是卓玛将事情娓娓道来,老提尔和年轻人都皱起了眉头,他们决定试试。
“孩子,看到这一朵花了吗?”
吉娃点头道:“嗯,刚刚含苞。”
老提尔道:“闭上你的眼睛,用心去祈祷,让它快快长大,试试看。”
吉娃把花盆捧在手里,按照老提尔的话照做。
于是众人看到了那一朵花迅速绽放,迅速凋谢,然后变成了一根干枯的棍子。
“该死,我们发现大事儿了。”
老提尔立刻对着年轻人道:“你快会科勒城,用水晶石把这个消息传给莱茵王城的红衣大主教法恩阁下,请他无比将此事禀告教皇。同时联系莱茵学院的老教授奥特斯莫阁下,请他务必过来看看,这边有大发现。”
年轻人吓了一跳,惊声道:“事情这么严重吗?”
“相当严重。”
老提尔郑重道:“三千多年前的预言,或许印证了。”
仅仅一天,莱茵王城的大人物们来了,八百多里的距离啊,老天爷,他们只用了一天。
他们都飘在空中,迅速飞来的,看到了法师袍上的太阳,卓玛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教皇冕下,还有...嗯?那不是画像上的莱安纳多魔导师吗?老天爷,他可是传奇人物,竟然来了这么偏僻的乡下。
几个大人物看着吉娃,卓玛清晰的看到他们的表情剧变,像是见到了最可怕的怪物...不,是最珍贵的宝物一般。
隔了许久,那位究极魔导师莱安纳多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:“没错,绝对没错,时隔三千多年,伟大的时间魔法又回到了世间,感谢主。”
离这里无比遥远的神雀星上,辜雀吹着口哨,缓步朝天眼虎家走去。
隐居时光是极为闲适的,和轩辕旷下了几盘棋,把他杀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,气得老岳父满脸阴沉,连棋盘都掀了,跑去和尹老头斗嘴去了。
接着辜雀又去看了看公孙无和查尔斯的比武,唉,那才叫一个惨,公孙无差点没被查尔斯一个大预言术给消灭掉。
然后辜雀又去和萧骨、赢风他们拼酒去了,把那几个王八蛋一个个全喝趴下了,现在去天眼虎家也不为其他的,就是想看看这厮怎么被家暴的。
什么都好,就是有两个跟屁虫一直跟着自己,甩都甩不掉。
“师傅,等等我们嘛。”
“师傅你反正有时间,就带我们去玩嘛。”
罗鲤和罗鱼声音实在太嗲,辜雀终于忍不住回头道:“我说你们两个,不好好修炼整天烦我干什么?赶紧闭关去,明年要是还到不了圣雄,我就扒了你们的皮!”
罗鱼吓了一跳,道:“明年?我们刚到天衍才多久。”
罗鲤则是眼珠子一转,靠过身子去,轻轻道:“师傅,扒什么皮?如果是衣服的话,何必等明年。”
辜雀要疯了。
他脸色变得严肃起来,沉声道:“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。”
罗鲤一愣,喃喃道:“什么任务?”
辜雀道:“寰宇格局还不明朗,各大至尊级强者肯定会划分宇宙,建立自己的势力,并且逐渐吞噬对方,直到寰宇真正统一,我需要你们出去游历一段时间,并且感受天地的变幻和百姓的生活。”
罗鱼不禁苦笑道:“这算是什么任务嘛!”
罗鲤倒是笑道:“至少可以玩!”
罗鱼道:“可是师傅又不跟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去了。”
罗鲤连忙说道。
辜雀直接摆手道:“不去不行!不单单你们要去,辜希也得去,她也该出去走走了,不能当温室里的花朵,复杂的世界才会让人有感悟,人生百态才是大道所在,不去经历怎么行?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不单单是游历和打探消息,还有就是...神雀文明的百姓,在各地渐渐复苏了,虽然没有了神雀文明的根据地,但神雀文明的精神是不死的,你们要把神雀的精神传到每一处,用行动告诉我神雀文明的子民——神雀不是一块地,不是一面碑,是心中的准则,是灵魂的坚持。”
“在哪里,都可以是神雀子民。”
听到这里,罗鲤和罗鱼对视一眼,才轻轻叹了口气,看来这件事是避免不了了。
她们带着辜希走后,卡萝琳也出现在了辜雀的身旁,她轻轻道:“你对希儿太苛刻了,她已经很优秀了,你还要她出去受苦。”
辜雀摊了摊手,道:“不是我对她苛刻,而是她对自己苛刻,如果她还是一颗凡心,那嫁人生子享受人生,我也不是不同意,但她偏偏有一颗强者之心,不愿意嫁人,一心只想着突破境界......既然她这么想,我就告诉她方法,很简单的事。”
卡萝琳道:“你可以教她。”
辜雀摸了摸她的头,轻声道:“我已经把我最宝贵的东西教了她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自己的路,要自己走。”
卡萝琳叹了口气,道:“好吧,那你呢?”
辜雀微微一愣,继续笑道:“我当然是依旧陪你们咯,等会儿我让天眼虎把什么什么武道大赛重新举办起来,让寰宇的天才都来这里比武,咱们也看看戏。神雀星呆腻了,我就带你们去看看其他文明,什么魔法文明啊,科技文明啊,都去逛一逛,体验一把。”
卡萝琳眯眼笑了起来,咯咯道:“那太好了。”
辜雀把她抱进怀里,朝天一看,他目光深邃起来,他知道这片天地会慢慢变化的。
这是神雀纪元,没有人可以取代神雀的位置。
一片荒芜的土地上,到处都是土坯房,这里炎热荒凉,充满了混乱与残酷。
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敲响了破旧的木门,清澈的声音发出:“有人在吗?有人在吗?”
声音平和,听了总让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。
但屋内却没有任何反应。
于是清澈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有人吗?”
声音传到屋内,一家三口都很紧张,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骨瘦如柴,黑黝黝的皮肤挡不住她的美貌,她眼睛极具活力,压着声音道:“爹爹,好像不是强盗。”
中年汉子手中紧紧握着斧头,低声道:“强盗也会伪装,我们这个地方除了强盗,不可能有外人来的。”
小姑娘道:“可是他的声音很干净,听起来没有邪念。”
中年汉子摇头道:“你还年轻,分不清什么是邪恶,这玩意儿可不是靠声音来区......你站住!小岸!不许开门!”
可惜声音晚了,门已经开了,这丫头依旧那么任性那么固执!
中年汉子提着斧头过去,朝外一看,微微一怔。
和尚?
眼前这个人穿着破旧的僧衣,光着头,双手合十,看起来倒颇有点和尚的出尘风范。
中年汉子依旧警惕,把正在出神的女儿一把拉到身后来,咬牙道:“管好你的女儿,她性子跟你一样倔。”
中年女子拉住了小岸,对着她摇了摇头。
和尚双手合十,呢喃道:“无量般若,施主,叨扰了。”
声音依旧清澈,小岸的眼睛发着光,仔仔细细打量着门口的怪人。
中年汉子沉声道:“你是谁?要干什么!”
和尚轻声道:“我来自神雀星,法号无望,请问施主,这一片沙漠的尽头,是不是有一处古老的庙宇?”
“古庙?”
中年汉子皱眉道:“年轻人,不要在我面前伪装,老子也是见过世面的,你细皮嫩肉的,皮肤比镇上的大小姐都白,是个屁的和尚,快说你到底要干嘛!”
无望低头道:“我心中无尘埃,故皮囊无尘埃,出家人不打诳语,请施主不要担心,我来自神雀星,只是听说这里有一处古庙,只是不确定方向,所以想打听一下。”
“神雀星是什么地方?”
小岸忍不住喊道,然后被母亲瞪了一眼。
无望道:“神雀星,距这里三千四百六十八亿光年,是一颗遥远的星辰。”
“什么鬼东西!”
中年汉子大声道:“你在说些什么!赶紧离开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小岸却是忍不住又道:“什么是光年?”
无望低头道:“无量般若,光年是一个表示距离的单位,代表光激射一年的距离。”
“天啊!”
小岸道:“那得多远啊,你怎么来的?”
无望轻轻道:“行走。”
小岸张大了嘴,道:“光都要走几千亿年,你这是走了多久啊!”
无望轻叹道:“几十年,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来走,所以并不一定只是在三维世界行走。”
“什么是三维世界?”
小岸的声音刚刚说出,中年汉子便大吼道:“够了!撒谎也别那么夸张,你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出头,什么几十年,你在娘胎里便开始走了吗?”
无望低声道:“我已经一亿多岁了。”
小岸张大了嘴巴,吃惊道:“那你岂不是个怪物。”
“好了!”
中年汉子压着声音低吼道:“和尚,请你离开,古庙就在西方,你一直走就能看到,至少传说是这样的。”
“无量般若,多谢施主。”
无望缓缓转头,朝着西方大步走去。
他走得并不快,但很稳,背脊笔直,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虔诚之感。
难道真是个和尚?
中年汉子心中有点古怪,但还是忍不住道:“和尚,没人知道这沙漠的尽头,太他妈远了,你一口水都不带,是要去找死吗?”
无望没有回头,但他的声音却传来:“我的心不枯竭,故躯壳不枯竭。”
“真是个怪人。”
中年汉子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小岸也笑道:“真是个怪人,可是我还是希望他能找到古庙。”
中年汉子皱眉道:“为什么?”
小岸道:“善良啊,爹爹你不是总告诉我,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吗?”
“哈哈!”
中年汉子宠溺地摸了摸小岸的头,道:“没错孩子,善良是个好东西。”
“无量般若,善良的人,佛会眷顾她。”
清澈的声音忽然响起,吓了小岸三人一跳,但四周却什么人都没有。
小岸的母亲道:“他的声音像是在我们心中响起一样,真是太古怪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小岸和中年汉子都猛然回头,瞪大了眼睛。
小岸的母亲也突然愣住了,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小岸惊叫道:“母亲,你可以说话了!”
中年汉子也是全身一抖,瞪眼道:“你...你真的可以说话了?你再说一句试试。”
他不得不震惊,妻子在生小岸之后的第二年就患了大病,从此不能言语,没想到现在竟然突然可以说话了。
而小岸的母亲也是震惊无比,喃喃道:“我...我好像真的可以说话了,和从前一样,我...我可以说话了......”
她眼泪顿时流了下来,十多年不能说话的滋味,实在令她痛苦不堪。
“肯定是无望!”
小岸激动道:“他说佛会眷顾我们!”
中年汉子张了张嘴,转头看向漫漫黄沙,连忙放下斧头,双手合十,也像模像样念了一句:“无量般若,多谢大师。”
无望依旧在走。
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,但他总想去看一看这个寰宇各处的庙宇,每发现一处庙宇,就感觉是发现了自己的心。
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远,但心只要不枯竭,身体就永远不会枯竭。
他会一直走下去。
山阴森森的,林中传来呜呜风声,远处似乎有野兽在嘶吼。
探险队走得很艰难,他们一共七人,已经在山上待了十多天了,吃的喝的都没了,必须靠狩猎才能活下去。
“虎哥,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往前吗?这么多天了都没找到那个怪物,我们还是回去吧!”
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又一次说道,这是他第八次说出这句话了。
虎哥高近两米,一身肌肉,如铁塔一般的躯体给人无穷的安全感,背上背着一张巨弓,还有三竿比拇指还粗的精铁箭。
小队的成员是见过这弓箭的威力的,直接洞穿了环抱粗的大树。
还有他手中的那一柄阔剑,众人丝毫不怀疑这个东西足够斩下狮虎的头颅。
所以他们才选择跟着虎哥上山,杀那个怪物,吃人的怪物。
虎哥声音很粗犷,但性子却很冷静,他沉声道:“在出发之前,我多次让你们考虑好,一旦上了山,就不会回头了,你们别忘了你们的诺言。”
瘦猴子苦笑道:“虎哥,不是我们反悔,而是这么久了,我们肯定找不到那个妖怪了。”
虎哥眯眼道:“我不强求你们,你们六个人可以结队回去,至少可以自保,我会继续前进,绝不会退缩。”
他的话很镇定,但也带着一种莫名的骄傲,这个骄傲只有他自己知道——神雀。
他是神雀文明的子民,只是转世到了这个星辰。
他每一天都在想念曾经的时光,那些日子可比现在苦多了,别说植物,连光明都看不见。
这点磨难算什么?老子以前可是星星之火!
想到这里,他不禁摇头一笑,道:“这怪物总是下山吃人,这一次老子非要把它斩了不可,你们怕就回去吧,我不会嘲笑你们的懦弱,毕竟这是人之常情。”
瘦猴子站起身来,抱拳道:“对不起虎哥,我让你失望了,等你回来,我一定给你赔罪。”
他转头,咬牙道:“你们谁跟我走?”
接连四道身影站了起来,瘦猴子不禁朝着没站起来的女人道:“莲姐,你不跟我们走?”
莲姐是个声名远播的人物,她长得很美,有一种妩媚的气质,被称之为铁血蔷薇。
之所以叫铁血蔷薇,是因为她除了美之外,武艺也很好,手段更狠辣,所有打她主意的邪徒,都没有好下场。
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,人们只知道她叫莲姐,年龄不小了,但看起来却依旧年轻。
莲姐看都没看瘦猴子一眼,只是看着前方背脊宽阔的虎哥,缓缓笑道:“我跟他继续走。”
“好。”
瘦猴子咬了咬牙,心中那点欲望是不敢表现出来的,带着四个人迅速离开了。
而虎哥却是回头道:“说实话,你应该离开的,那个妖怪可不好对付。”
莲姐舔了舔嘴唇,不禁笑道:“男人,不要小瞧女人,我们也很勇敢。”
“哈哈哈!我喜欢这句话,走吧!”
虎哥和莲姐继续朝前,又走了两天,终于来到了一个古怪的峡谷,这里边到处都是雾,即使是中午,都无法散开。
“腥臭味!看来我们找到它了,小心一点。”
虎哥双手紧握着阔剑,话音刚落,便隐约看到一个庞然大物扑了过来。
“没那么容易!”
他怒吼出声,一剑朝前斩去,发出一声巨响,身体也被巨力反震倒飞了出去。
那怪物在雾中看不清楚,但可以看到一团黑影又冲了过来,它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。
莲姐一瞬间激射出十数个飞镖,发出铿锵的身影,全被挡了下来。
“它的鳞这么坚固吗?”
莲姐惊呼出声,已经有些慌乱了,黑暗的声音已经靠近了。
“小心啊!”
虎哥一把推开他,自己却被怪物狠狠撞飞,连吐了好几口鲜血,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。
莲姐不禁大声道:“你没事吧!虎...啊!”
她话还没说完,便只觉一道风吹来,背后剧痛无比,像是被刀砍了一个口子。
该死,贴身的软甲都挡不住吗?
妖怪比众人想象中的强大了太多。
这一次恐怕要糟了。
刚想到这里,她便看到虎哥站了起来,全身都萦绕着红色的火焰,又对着妖怪冲了过去。
那火焰是如此温暖,如此耀眼,竟然把雾气都冲散了。
在震惊还未结束的时候,莲姐便看到了那怪物倒下了,头颅都被斩了下来,身体被烧得稀烂,而虎哥在那边喘着粗气。
莲姐不禁笑了起来,连忙拖着身子跑过去,惊喜道:“你竟然杀了它,你简直是个影响!”
“老子可是神雀文明的子民,绝不会给大帝丢脸的哈哈哈!”
虎哥激动之下,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。
而莲姐却愣了:“什么神雀?”
话音刚落,只听一声轻咦在耳边响起,雾气一瞬间全部散尽,三道绝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。
天啊,那是仙女吗?
“是星星之火的气息哎!”
“他是谁啊!”
虎哥看着前边三个人,已经是呆住了。
愣了足足好几个呼吸,他才颤声道:“是...是罗鲤和罗鱼两位大人吗?我在记录水晶里边见过你们!”
“哎?”
罗鲤不禁惊道:“你竟然认识我们?”
虎哥几乎忍不住流泪,直接跪下来,用尽了力气大吼道:“神雀文明古蓝星天龙城子民,见过两位大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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