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幸福废人
阳明一笑,率先拿起筷子四周一指,道:“小玄子,你入我二极宗已一年有余,今日,倒是头一次与我们用餐,呵呵,来,吃饭吧。”
他一动,除凌玄外,六人齐齐动筷,六双筷子,齐齐指向桌上唯一的一道荤菜——正中一盘清蒸鲤鱼。鲤鱼不算大,三指宽,清蒸火候独到,鱼身嫩而不烂,香气弥漫,撒上葱丝与红椒做为点缀,色泽光鲜,色香味俱全。
修道之人,清心寡欲,喜食清淡之物,平日,二极宗七人的饭桌上,决计见不到任何荤腥,今日这条清蒸鲤鱼,乃是方琴特意为凌玄准备的。
六人都想夹一块这色香味俱全的清蒸鲤鱼给凌玄,然而鱼却只有三指大小,上等鱼肉更是少之又少,实不够六人分。六人一怔,相视一笑,除方琴外五人收回筷子,方琴则当仁不让,挑选整条鲤鱼最为肥嫩之处夹起一块,放在凌玄碗中,笑道:“小玄子,山中修道之人,清心寡欲,这饭菜以清淡为主,怕你吃不惯,我特地为你准备了这清蒸鲤鱼,来,尝尝我的手艺如何?”
凌玄一呆,心头一暖,急忙起身行礼,道:“多谢太师母关心,其实不碍事,小玄子以前,因家中羞涩,也……也……”他说着,脸一红,低下头去不再说话。
众人知道凌玄身世,心中苦涩,脸上却带着笑容,方逸也挑了一块上好鱼肉放在凌玄碗中,大包大揽,道:“小玄子,过去的事,那都过去了,以后,你便是我二极宗的人,我们便都是一家人了,想吃什么,尽管跟我说,天上飞的,地上跑的,水里游的,我都能给你弄来!”
凌玄受宠若惊,急忙转向他行礼,道:“谢谢方太师叔,我,我随便吃什么都可以。”
阳明一笑,道:“呵呵,小玄子,都是一家人,客气什么,你用不着这般拘谨,来来来,坐下,想吃什么,随便吃。”
凌玄点头坐下,道:“是,太师父。”
之后,众人便都动筷,除阳明放不开身份外,其余六人,只顾替凌玄夹菜,自己并未吃多少。
凌玄身世凄惨,除好心猎人张大叔外,无亲无故,饱遭他人白眼,羞辱,甚至打骂,尝遍人情冷暖,何曾体会过如此被人像亲人一般关怀呵护着?他心中像有着整个太阳,看着七人的笑容,无比温暖与亲切,他鼻子一酸,便这般滚下泪来。
“谢谢你们,真的谢谢你们。”凌玄向众人一一行礼道。
这孩子,虽身世凄惨,但根骨清奇,资质奇佳,与曾念钰相比,丝毫不逊色,拜入二极宗,只要用心修习道法,假以时日,前途不可限量,但是……但是因为一年前的一次意外,叫他与仙、与道无缘,今后,他注定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……
想及此,众人心头一酸,皆都悄悄别过头去,不忍看他。曾念钰更是滚下泪来,心中的自责与懊悔,比一年前还要强烈。
凌玄虽然年少,但因其身世,常要看村中各色人脸色行事——尤其那山村五霸,以免得罪别人而不自知,为他遭来灾祸,因此很是懂得察言观色。七人神色间的变化,凌玄看在眼中,心中一紧,问道:“太,太师父,你,你们怎么了,是小玄子做错事情了吗?”
阳明摇头,道:“没,没,小玄子,你很好,很好。”
因一年前的那次变故,凌玄躺了足足一年,身体越加消瘦,孩童天真的眼中,闪烁着无邪的光泽。方琴终不忍隐瞒他,斟酌再三,便把事情原委,一五一十告诉了他,而后,道:“不过你放心,你既已入二极宗,便是二极宗的人,不管怎样,你都是我们的家人。”
其余六人猛的点头,表示十分赞同方琴的话。曾念钰俏丽脸上挂着泪痕,哽咽道:“小玄子,对……”
出乎意料,凌玄一笑,打断她,道:“师父,我没事的,你不用自责,只要能待在二极宗陪伴你们,我便知足了。”
拜入二极宗,凌玄只想离开那座野村,远离那不堪回首的悲惨往事,修道成仙,本就没有想过,现在失去,他倒也不觉有什么,只要能继续留在二极宗,能常常见到太师母温暖的笑容与美丽如仙的师父,他便知足了。
回到玉泉殿,凌玄躺在床上,三足赤鸟不知何时,又飞到横梁上,兀自盯着那只已死去多时的黑头苍蝇出神。
修道成仙,御剑飞行,遨游苍穹,笑傲环宇,对仙、道有了初步了解之后,凌玄心中也有这么一个梦想,不想,还未及迈出第一步,便与修道成仙绝缘,梦想破灭,说他心中一点不痛,实则不然,他很痛,甚至有些许怨天,为何老天对他如此不公平?
但又能如何,已经失去,怨谁也是枉然。想通这点,凌玄心中便释然了。
凌玄一点也不怪曾念钰,她知道,她也是为他好才让他服下那三颗生生造化丸,不想适得其反而已。心中,他很是感激她,若不是她,他恐怕还无缘拜入二极宗,体会到这像家一般的温暖与甜蜜。
失去修道成仙的根本,凌玄不怨人、不怨天,只道是他命该如此。思索片刻,他便甜甜入睡。
第二天清晨,凌玄早早便起身,来到后山那一片仙田处,向汝之比他起得更早,已经在仙田中打理着各种仙草灵药了。
凌玄走过去,行了一礼,笑道:“向太师叔早,有什么需要小玄子帮忙的吗?”
矮胖的向汝之身披蓑衣,头戴斗笠,手握小小的锄头,站在白雾笼罩的仙田之中,倒像是用来吓唬麻雀乌鸦的稻草人。他转过身,圆呼呼的脸上挂着笑容,道:“不必啦,这点事情,我还能打理。小玄子,你若没事,便去陪你师父吧,我这里,不需要你帮忙。”
凌玄从他手中拿过那小小的锄头,挥舞几下,甚觉顺手,笑道:“向太师叔,我已经失去修道成仙的资格,再不做点事情,就真成一个废人啦!嘿嘿,我以前种过田,这种事,我做得来的。”
向汝之一呆,转而慈爱地拍拍他的小脑袋,道:“小家伙,你能有这样的心态,甚好,甚好啊,只是可惜……”他摇摇头,拉过凌玄向仙田深处走去,道:“来,我教你种田。嘿,说起这种田,当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,尤其种的是这等难得一见的仙草灵药,更是需要颇多学问与丰富的经验。我可告诉你,这里每一珠仙草灵药,可都是难得之稀世珍宝,它们可娇柔得很,有的怕寒,有的怕热……”
便是这般,凌玄跟向汝之学起了‘种田’之道。白天,他在仙田之中劳作,与各种仙草灵药打交到,闲暇时,便问向汝之一些关于修道方面的事情,三五~不时,二极宗其余几人,都会跑过来看望他,尤其曾念钰,放眼整个二极宗,就凌玄与她年纪相仿,曾念钰有事没事,便跑来找凌玄玩耍,与他讲一些奇闻异事,有什么好吃或者好东西,也是第一时间拿过来给他。二人之间的师徒感情急速升温,没过几日,便成为了最好的朋友。
傍晚,收工之后,凌玄便回到玉泉殿,翻阅他自二极宗各处借来的各种名著古籍,增长见闻,学习知识,生活虽然枯燥,但凌玄却找到了活下去的价值,自得其乐。
至于意外让他失去修道成仙的根本一事,早被他抛之脑后,正如曾念钰所言,修仙之事,得知我幸,失之我命,强求不得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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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动,除凌玄外,六人齐齐动筷,六双筷子,齐齐指向桌上唯一的一道荤菜——正中一盘清蒸鲤鱼。鲤鱼不算大,三指宽,清蒸火候独到,鱼身嫩而不烂,香气弥漫,撒上葱丝与红椒做为点缀,色泽光鲜,色香味俱全。
修道之人,清心寡欲,喜食清淡之物,平日,二极宗七人的饭桌上,决计见不到任何荤腥,今日这条清蒸鲤鱼,乃是方琴特意为凌玄准备的。
六人都想夹一块这色香味俱全的清蒸鲤鱼给凌玄,然而鱼却只有三指大小,上等鱼肉更是少之又少,实不够六人分。六人一怔,相视一笑,除方琴外五人收回筷子,方琴则当仁不让,挑选整条鲤鱼最为肥嫩之处夹起一块,放在凌玄碗中,笑道:“小玄子,山中修道之人,清心寡欲,这饭菜以清淡为主,怕你吃不惯,我特地为你准备了这清蒸鲤鱼,来,尝尝我的手艺如何?”
凌玄一呆,心头一暖,急忙起身行礼,道:“多谢太师母关心,其实不碍事,小玄子以前,因家中羞涩,也……也……”他说着,脸一红,低下头去不再说话。
众人知道凌玄身世,心中苦涩,脸上却带着笑容,方逸也挑了一块上好鱼肉放在凌玄碗中,大包大揽,道:“小玄子,过去的事,那都过去了,以后,你便是我二极宗的人,我们便都是一家人了,想吃什么,尽管跟我说,天上飞的,地上跑的,水里游的,我都能给你弄来!”
凌玄受宠若惊,急忙转向他行礼,道:“谢谢方太师叔,我,我随便吃什么都可以。”
阳明一笑,道:“呵呵,小玄子,都是一家人,客气什么,你用不着这般拘谨,来来来,坐下,想吃什么,随便吃。”
凌玄点头坐下,道:“是,太师父。”
之后,众人便都动筷,除阳明放不开身份外,其余六人,只顾替凌玄夹菜,自己并未吃多少。
凌玄身世凄惨,除好心猎人张大叔外,无亲无故,饱遭他人白眼,羞辱,甚至打骂,尝遍人情冷暖,何曾体会过如此被人像亲人一般关怀呵护着?他心中像有着整个太阳,看着七人的笑容,无比温暖与亲切,他鼻子一酸,便这般滚下泪来。
“谢谢你们,真的谢谢你们。”凌玄向众人一一行礼道。
这孩子,虽身世凄惨,但根骨清奇,资质奇佳,与曾念钰相比,丝毫不逊色,拜入二极宗,只要用心修习道法,假以时日,前途不可限量,但是……但是因为一年前的一次意外,叫他与仙、与道无缘,今后,他注定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……
想及此,众人心头一酸,皆都悄悄别过头去,不忍看他。曾念钰更是滚下泪来,心中的自责与懊悔,比一年前还要强烈。
凌玄虽然年少,但因其身世,常要看村中各色人脸色行事——尤其那山村五霸,以免得罪别人而不自知,为他遭来灾祸,因此很是懂得察言观色。七人神色间的变化,凌玄看在眼中,心中一紧,问道:“太,太师父,你,你们怎么了,是小玄子做错事情了吗?”
阳明摇头,道:“没,没,小玄子,你很好,很好。”
因一年前的那次变故,凌玄躺了足足一年,身体越加消瘦,孩童天真的眼中,闪烁着无邪的光泽。方琴终不忍隐瞒他,斟酌再三,便把事情原委,一五一十告诉了他,而后,道:“不过你放心,你既已入二极宗,便是二极宗的人,不管怎样,你都是我们的家人。”
其余六人猛的点头,表示十分赞同方琴的话。曾念钰俏丽脸上挂着泪痕,哽咽道:“小玄子,对……”
出乎意料,凌玄一笑,打断她,道:“师父,我没事的,你不用自责,只要能待在二极宗陪伴你们,我便知足了。”
拜入二极宗,凌玄只想离开那座野村,远离那不堪回首的悲惨往事,修道成仙,本就没有想过,现在失去,他倒也不觉有什么,只要能继续留在二极宗,能常常见到太师母温暖的笑容与美丽如仙的师父,他便知足了。
回到玉泉殿,凌玄躺在床上,三足赤鸟不知何时,又飞到横梁上,兀自盯着那只已死去多时的黑头苍蝇出神。
修道成仙,御剑飞行,遨游苍穹,笑傲环宇,对仙、道有了初步了解之后,凌玄心中也有这么一个梦想,不想,还未及迈出第一步,便与修道成仙绝缘,梦想破灭,说他心中一点不痛,实则不然,他很痛,甚至有些许怨天,为何老天对他如此不公平?
但又能如何,已经失去,怨谁也是枉然。想通这点,凌玄心中便释然了。
凌玄一点也不怪曾念钰,她知道,她也是为他好才让他服下那三颗生生造化丸,不想适得其反而已。心中,他很是感激她,若不是她,他恐怕还无缘拜入二极宗,体会到这像家一般的温暖与甜蜜。
失去修道成仙的根本,凌玄不怨人、不怨天,只道是他命该如此。思索片刻,他便甜甜入睡。
第二天清晨,凌玄早早便起身,来到后山那一片仙田处,向汝之比他起得更早,已经在仙田中打理着各种仙草灵药了。
凌玄走过去,行了一礼,笑道:“向太师叔早,有什么需要小玄子帮忙的吗?”
矮胖的向汝之身披蓑衣,头戴斗笠,手握小小的锄头,站在白雾笼罩的仙田之中,倒像是用来吓唬麻雀乌鸦的稻草人。他转过身,圆呼呼的脸上挂着笑容,道:“不必啦,这点事情,我还能打理。小玄子,你若没事,便去陪你师父吧,我这里,不需要你帮忙。”
凌玄从他手中拿过那小小的锄头,挥舞几下,甚觉顺手,笑道:“向太师叔,我已经失去修道成仙的资格,再不做点事情,就真成一个废人啦!嘿嘿,我以前种过田,这种事,我做得来的。”
向汝之一呆,转而慈爱地拍拍他的小脑袋,道:“小家伙,你能有这样的心态,甚好,甚好啊,只是可惜……”他摇摇头,拉过凌玄向仙田深处走去,道:“来,我教你种田。嘿,说起这种田,当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,尤其种的是这等难得一见的仙草灵药,更是需要颇多学问与丰富的经验。我可告诉你,这里每一珠仙草灵药,可都是难得之稀世珍宝,它们可娇柔得很,有的怕寒,有的怕热……”
便是这般,凌玄跟向汝之学起了‘种田’之道。白天,他在仙田之中劳作,与各种仙草灵药打交到,闲暇时,便问向汝之一些关于修道方面的事情,三五~不时,二极宗其余几人,都会跑过来看望他,尤其曾念钰,放眼整个二极宗,就凌玄与她年纪相仿,曾念钰有事没事,便跑来找凌玄玩耍,与他讲一些奇闻异事,有什么好吃或者好东西,也是第一时间拿过来给他。二人之间的师徒感情急速升温,没过几日,便成为了最好的朋友。
傍晚,收工之后,凌玄便回到玉泉殿,翻阅他自二极宗各处借来的各种名著古籍,增长见闻,学习知识,生活虽然枯燥,但凌玄却找到了活下去的价值,自得其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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