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、难产
等她回到家的时候,只有她妈一个人在家,还在做鞋,一只已经做好了,正放在旁边的小叵箩里,看见闺女回来了,抬头问上一句,“上哪去了?”
“去看看我姥爷”
关淑梅嗯了一声没再吱声,继续低头做着手里的活。
她昨天已经跟车艳霜约好要一起去河边洗衣服,所以回了自己屋把被子褥子全拆了,团吧团吧抱了出来,要走的时候她妈又给塞了两件,她也都照单全收,端着洗衣盆来到院墙边喊一声。
有伴干活好像格外轻省些,今天洗的都是大件,要是没有对方的帮忙,就她那小身板非得累个好歹。当然开洗的时候没有忘记她的灭虫神器,还顺便给车艳霜的盆子里滴了两滴,听说这样能杀虱子,对方表示回去也试试。
有时候缘分很奇妙,十几年都没建立的友谊,在一起洗了一次衣服之后就开始了。等到两人说说笑笑回家的时候,孙凤华眼尖的发现,她嫂子家的门口围了好几个人,老远就听见闹哄哄一片。
匆匆跟车艳霜告了别,孙凤华加紧几步赶回家。顾不上先把洗好的晾起来,放下盆就从墙头跳了过去。
他们全家,她爸,大哥,三哥,都在,她赶紧上前问明情况,原来是她嫂子张雅兰要生了,而且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的早产。
虽然她以前没在妇产科呆过,不过所学的知识应该还是能用上的。顾不了旁边的吵嚷声,孙凤华推门抬脚便要进去,被她爸一伸胳膊给拦住了,“你干啥?”
“进去帮忙啊!”还能干啥。
“你不能进去!”
“为啥?”
“胡闹!你一个大姑娘怎么能进产房呢!”
孙凤华刚想说大姑娘怎么就不能进产房了,后来一想这个年代跟后世不一样,而且看看周围人投来的眼神,她也只好作罢。转而又过来问她哥,“嫂子咋还摔倒了呢?”
她哥低着头没说话,她爸和她三哥也没言语,旁边还站了几个闻讯赶来的邻居,都是中年妇女,都是好信看热闹的,真正帮忙的已经在屋里了。看来其中有隐情,不方便被外人听去。
“我就先回去了,等生了告诉我一声就行!”老爷子背个手走了,孙凤义也跟在后面先回家了。
孙凤华还是没忍住,问了她大哥一句,“哥,咱们要不要去找大夫看看,毕竟早产也不是小事。”
“那咋行,咱们村的大夫是男的,再说他也不会接生,你放心,没事的,请的西头的王婆子,她都接了几十年了,有经验的很,洪亮他们都是她给接的,不能有啥事。”
这一等,就等了一宿。第二天早上张雅兰也没生,听王婆子讲,胎儿还没转胎,要是在这样继续下去,孩子只能立着生了!
“哥,要不咱们去卫生所买点葡萄糖回来给嫂子打上吧!这样下去嫂子身体肯定吃不消的!”
“打针?这正生孩子呢,男大夫不方便进去……”孙凤民也在犹豫不决。
“我会扎,你放心,买回来我给嫂子扎!”
“上嘴唇碰下嘴唇,你说你会扎针,笑话,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,这可是生孩子的大事,我闺女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们老孙家负的起责任么!”老远就看见一个小个子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,正是他大哥的丈母娘,高景芬。
看见自家丈母娘来了,孙凤民赶忙迎几步上前,“妈,你咋过来了?”
“废话,两个屯子离的那么近,说不好听的有人放屁,动静大点那头都能听见了!雅兰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呢?不是说还有一个月么,咋这么早就要发动了?是不是你欺负她让她干活了?”这女人也真够可以的了,一上来就噼里啪啦一顿问,连给人个还嘴的余地都没有。不愧是他们张家村的妇女主任。
“妈,看你说的,没有的事。我怎么能跟她吵架呢,雅兰就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……”
女婿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高景芬一顿抢白,“咋还摔倒了?怎么这么不小心?我把闺女交给你,你就是这么给我照看的?是不是让他干活了?啊?你说你,行了,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了,我先进去看看我闺女!”
行了,她的一份好心也被人当了驴肝肺,凤华想想咱还是回家等消息吧,东西院的,有结果了喊一嗓子就都知道了,没看她爸妈都不着急该干啥干啥呢。生孩子这方面她也确实没有经验,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吧!
这一等,又是一天过去了,眼看大人已经开始使不上力气了,孙家和张家的人才开始着慌,可是这个节骨眼在挪到乡卫生所已经不现实,孙凤民又想起了之前妹妹和自己说的话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,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孙凤华出面了。
这时候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什么结没结婚不好进产房了,她先是在墙上找了个地方把吊瓶挂好,然后麻利的系好橡皮筋,在张雅兰的手背上找准血管,消完毒,准确的下针,贴上胶布固定好针头。
当她忙完这一切,才发现,王婆子已经把手了伸进去……看见她嫂子身下的那一滩血,孙凤华真的是被惊到了,原来女人生孩子这么吓人!不敢多看一眼,直接下地走人。
不知道是输液起了作用,还是王婆子的办法行之有效,没过多长时间,屋里就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,预示着孙家的首个孙女的到来。
伴随着全家人的兴奋,唯一遗憾的是,因为难产,张雅兰可能再也不能生育了。孙家人倒是没什么感觉,毕竟孙凤民已经有三个孩子了,而且还有两个儿子。
可张家并不这么想,听说自家闺女难产,张家可谓全家出动,当家的张富贵,还有他的三个儿子,大军,二臣,三柱子,都来了。
张雅兰是张富贵的老来子,而且还是个闺女,在家自然是个宝贝疙瘩,先前又听说自家闺女是因为摔了跤,没问题还则罢了,现在出了问题,自然要找孙家要个说法。
首先发难的是三柱子,他最愣,上前一把薅过妹夫的衣领子,“说,无缘无故的俺妹子怎么会摔倒的!”
作为弟弟的孙凤义自然不能看见哥哥受欺负,一把抄过房沿跟下的铁锹就凑到了跟前,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。
毕竟闹僵了对双方谁都不好,自家闺女还是要呆在他们老孙家的,意思一下表个态就好了。于是张富贵开口呵斥了自家儿子,“柱子,还不快撒手,不用你问,亲家公自然会给我们个说法的!着啥急!”说着看向孙志君,笑着问到,“是吧,老哥哥?”
“你想要个啥说法?”
“废话,当然是我妹妹为啥摔倒的事,我家可是听你们屯子的人说,雅兰是去你家房号上送饭才摔倒的!”
“小兔崽子,你跟谁说话呢?”孙志君虽然年纪大了,可毕竟也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,一瞪眼,气势上岂是这些屯子里横的能比的。
“行了,都是因为她小心眼,听说家里拉了点砖打地基,就着急忙慌赶过去,生怕我爸多给我用砖,结果被地上的木头绊倒了,不信你们家人可以进去问她,是不是有这么回事!”
“那还不是你偏向整的,要不然……”
“我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个小孩牙子插嘴,你给我滚一边去!”
“诶呀,老哥哥,你看看,小孩子不懂事,瞎嚷嚷呢,别和他们一般见识,咱俩也是十几年的老交情了,姑娘嫁给了你们家,我们也是信得过的……”
“你看这事儿闹得,都是误会,那什么,我就说你孙大爷家不是那样的人,行了,这里也没有你们哥仨什么事了,赶紧的,都回家吧!”
到底不放心自家闺女,张富贵最后走的时候还是跟老伴儿商量让她留下来照看几天,然后才跟着三个儿子一起回去了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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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看看我姥爷”
关淑梅嗯了一声没再吱声,继续低头做着手里的活。
她昨天已经跟车艳霜约好要一起去河边洗衣服,所以回了自己屋把被子褥子全拆了,团吧团吧抱了出来,要走的时候她妈又给塞了两件,她也都照单全收,端着洗衣盆来到院墙边喊一声。
有伴干活好像格外轻省些,今天洗的都是大件,要是没有对方的帮忙,就她那小身板非得累个好歹。当然开洗的时候没有忘记她的灭虫神器,还顺便给车艳霜的盆子里滴了两滴,听说这样能杀虱子,对方表示回去也试试。
有时候缘分很奇妙,十几年都没建立的友谊,在一起洗了一次衣服之后就开始了。等到两人说说笑笑回家的时候,孙凤华眼尖的发现,她嫂子家的门口围了好几个人,老远就听见闹哄哄一片。
匆匆跟车艳霜告了别,孙凤华加紧几步赶回家。顾不上先把洗好的晾起来,放下盆就从墙头跳了过去。
他们全家,她爸,大哥,三哥,都在,她赶紧上前问明情况,原来是她嫂子张雅兰要生了,而且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的早产。
虽然她以前没在妇产科呆过,不过所学的知识应该还是能用上的。顾不了旁边的吵嚷声,孙凤华推门抬脚便要进去,被她爸一伸胳膊给拦住了,“你干啥?”
“进去帮忙啊!”还能干啥。
“你不能进去!”
“为啥?”
“胡闹!你一个大姑娘怎么能进产房呢!”
孙凤华刚想说大姑娘怎么就不能进产房了,后来一想这个年代跟后世不一样,而且看看周围人投来的眼神,她也只好作罢。转而又过来问她哥,“嫂子咋还摔倒了呢?”
她哥低着头没说话,她爸和她三哥也没言语,旁边还站了几个闻讯赶来的邻居,都是中年妇女,都是好信看热闹的,真正帮忙的已经在屋里了。看来其中有隐情,不方便被外人听去。
“我就先回去了,等生了告诉我一声就行!”老爷子背个手走了,孙凤义也跟在后面先回家了。
孙凤华还是没忍住,问了她大哥一句,“哥,咱们要不要去找大夫看看,毕竟早产也不是小事。”
“那咋行,咱们村的大夫是男的,再说他也不会接生,你放心,没事的,请的西头的王婆子,她都接了几十年了,有经验的很,洪亮他们都是她给接的,不能有啥事。”
这一等,就等了一宿。第二天早上张雅兰也没生,听王婆子讲,胎儿还没转胎,要是在这样继续下去,孩子只能立着生了!
“哥,要不咱们去卫生所买点葡萄糖回来给嫂子打上吧!这样下去嫂子身体肯定吃不消的!”
“打针?这正生孩子呢,男大夫不方便进去……”孙凤民也在犹豫不决。
“我会扎,你放心,买回来我给嫂子扎!”
“上嘴唇碰下嘴唇,你说你会扎针,笑话,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,这可是生孩子的大事,我闺女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们老孙家负的起责任么!”老远就看见一个小个子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,正是他大哥的丈母娘,高景芬。
看见自家丈母娘来了,孙凤民赶忙迎几步上前,“妈,你咋过来了?”
“废话,两个屯子离的那么近,说不好听的有人放屁,动静大点那头都能听见了!雅兰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呢?不是说还有一个月么,咋这么早就要发动了?是不是你欺负她让她干活了?”这女人也真够可以的了,一上来就噼里啪啦一顿问,连给人个还嘴的余地都没有。不愧是他们张家村的妇女主任。
“妈,看你说的,没有的事。我怎么能跟她吵架呢,雅兰就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……”
女婿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高景芬一顿抢白,“咋还摔倒了?怎么这么不小心?我把闺女交给你,你就是这么给我照看的?是不是让他干活了?啊?你说你,行了,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了,我先进去看看我闺女!”
行了,她的一份好心也被人当了驴肝肺,凤华想想咱还是回家等消息吧,东西院的,有结果了喊一嗓子就都知道了,没看她爸妈都不着急该干啥干啥呢。生孩子这方面她也确实没有经验,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吧!
这一等,又是一天过去了,眼看大人已经开始使不上力气了,孙家和张家的人才开始着慌,可是这个节骨眼在挪到乡卫生所已经不现实,孙凤民又想起了之前妹妹和自己说的话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,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孙凤华出面了。
这时候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什么结没结婚不好进产房了,她先是在墙上找了个地方把吊瓶挂好,然后麻利的系好橡皮筋,在张雅兰的手背上找准血管,消完毒,准确的下针,贴上胶布固定好针头。
当她忙完这一切,才发现,王婆子已经把手了伸进去……看见她嫂子身下的那一滩血,孙凤华真的是被惊到了,原来女人生孩子这么吓人!不敢多看一眼,直接下地走人。
不知道是输液起了作用,还是王婆子的办法行之有效,没过多长时间,屋里就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,预示着孙家的首个孙女的到来。
伴随着全家人的兴奋,唯一遗憾的是,因为难产,张雅兰可能再也不能生育了。孙家人倒是没什么感觉,毕竟孙凤民已经有三个孩子了,而且还有两个儿子。
可张家并不这么想,听说自家闺女难产,张家可谓全家出动,当家的张富贵,还有他的三个儿子,大军,二臣,三柱子,都来了。
张雅兰是张富贵的老来子,而且还是个闺女,在家自然是个宝贝疙瘩,先前又听说自家闺女是因为摔了跤,没问题还则罢了,现在出了问题,自然要找孙家要个说法。
首先发难的是三柱子,他最愣,上前一把薅过妹夫的衣领子,“说,无缘无故的俺妹子怎么会摔倒的!”
作为弟弟的孙凤义自然不能看见哥哥受欺负,一把抄过房沿跟下的铁锹就凑到了跟前,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。
毕竟闹僵了对双方谁都不好,自家闺女还是要呆在他们老孙家的,意思一下表个态就好了。于是张富贵开口呵斥了自家儿子,“柱子,还不快撒手,不用你问,亲家公自然会给我们个说法的!着啥急!”说着看向孙志君,笑着问到,“是吧,老哥哥?”
“你想要个啥说法?”
“废话,当然是我妹妹为啥摔倒的事,我家可是听你们屯子的人说,雅兰是去你家房号上送饭才摔倒的!”
“小兔崽子,你跟谁说话呢?”孙志君虽然年纪大了,可毕竟也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,一瞪眼,气势上岂是这些屯子里横的能比的。
“行了,都是因为她小心眼,听说家里拉了点砖打地基,就着急忙慌赶过去,生怕我爸多给我用砖,结果被地上的木头绊倒了,不信你们家人可以进去问她,是不是有这么回事!”
“那还不是你偏向整的,要不然……”
“我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个小孩牙子插嘴,你给我滚一边去!”
“诶呀,老哥哥,你看看,小孩子不懂事,瞎嚷嚷呢,别和他们一般见识,咱俩也是十几年的老交情了,姑娘嫁给了你们家,我们也是信得过的……”
“你看这事儿闹得,都是误会,那什么,我就说你孙大爷家不是那样的人,行了,这里也没有你们哥仨什么事了,赶紧的,都回家吧!”
到底不放心自家闺女,张富贵最后走的时候还是跟老伴儿商量让她留下来照看几天,然后才跟着三个儿子一起回去了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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