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5 章 番外5
孟阮自查出怀孕后便搬回孟宅。
傅岚尽可能推掉集团的事务陪伴照顾她,只是沈夺在此期间正好是事业繁忙期,中心广场的地标建筑设计由他担任设计组组长,每天忙得不可开交。
傅岚和孟伟平理解沈夺这是正事,纷纷劝他要是工作到太晚就在事务所后面的公寓休息,孟阮这边一切放心便是。
可沈夺不管工作到多晚都会回家。
他经常坐在床边看着妻子的睡颜,手轻轻抚摸着还平坦的肚子,心里默默和宝宝聊天。每次把一天的所见所感和宝宝交流完,他又蹑手蹑脚地回到客房休息,转天早早起床去事务所继续工作。
孟阮怀孕四个月时,脾气明显暴躁。
今天,她就说什么都不肯喝汤,非要喝沈夺亲手熬的大米粥。
“你不是最不爱喝大米粥的吗?”傅岚问,“小夺那边最近正和投标的人斡旋呢,咱们把汤喝了,听话啊。”
孟阮说哭就哭,还是那种特别委屈的哭。
“我就要喝大米粥!”她喊道,“不是那种普通的大米粥,里面有很多的蔬菜丁还有鸡肉丁!今天喝不到我什么也不吃!”
“……”
傅岚只好让家里的厨师按照孟阮的要求做大米粥。
可孟阮一口没动,绕来绕去,最后的落脚点其实是沈夺亲手熬。
傅岚理解孕妇的喜怒无常,也知道今天要是不能如了女儿的意,铁定还有的闹,到时候受罪的是她的乖外孙。
无法,傅岚打电话问沈夺今天能不能早些回来哄哄他老婆?
沈夺说:“妈,您辛苦了。我今天提早回去。”
孟阮得知沈夺要早回家就在客厅里守着,晚饭也不吃,汤更不喝,还不听劝,孟伟平哄她都没用。
终于,九点半刚过,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。
孟阮跑到玄关等着。
沈夺一进门就见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,一颗心揪着疼。
他快步上前抱住妻子,柔声道:“对不起,软软。”
孟阮死死地抱着他。
两人来到客厅。
沈夺将披肩披在孟阮身上,坐在她身边,轻抚着她的脸,“想喝粥是不是?”他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……你买的?”孟阮问。
沈夺拧开盖子,里面还暄腾着热气,回答:“提前在公寓做的,不过火候只能让小刘在那里盯着。我去拿碗和勺。”
孟阮拉着他不让去,眼眶渐渐憋红,喊道:“这都几点了还喝粥?喝完胖死了!拿走!”
躲在楼上听墙角的傅岚瞪眼,压低声音说:“这孩子无理取闹过头了!”
孟伟平拉住妻子让她看下文。
沈夺重新坐下,握住孟阮的手,轻声问:“怎么了吗?别闷在心里,和我说。”
孟阮眼泪啪啦滚下来。
前天她和苏妙言出去吃饭,餐厅环境挺漂亮,苏妙言就问要不要来张自拍?她想都没想说好啊。
结果拍出来的照片丑得让她怀疑人生。
“喏,你看嘛!”孟阮可怜兮兮地抹着眼泪,“我是标准的鹅蛋脸呢,现在成大饼脸了!胖死了,丑死了!”
沈夺看看照片,心道明明气色好得不行。
“一点都不胖。”他说,“而且你看,你比原来更温柔漂亮。”
说着,男人不觉浅笑,伸手抚摸着妻子的肚子。
孟阮听他这么说,心里瞬间好受一万点,软声道:“真的?我没有变丑吗?你不许骗我。”
沈夺拥着她的肩膀,点点头,“绝对不骗你。”
孟阮这小暴脾气顿时变成喜笑颜开。
过后,沈夺去厨房拿来碗和勺子,喂妻子喝粥。
“好喝。”孟阮弯起小鹿眼,笑得可甜,“老公的手艺就是好,别人都比不上!”
沈夺见她开心就比什么都开心。
喝到一半,孟阮想起什么,又说:“你每天不管多晚回来都不要回客房睡,好不好?有时候我半夜会醒,你不在身边,我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沈夺听了心疼不已。
“好。”他抿了下唇,“我陪你。”
孟阮笑着将勺子推给他,“你也喝嘛,真的好喝。”
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下一大碗粥后,沈夺抱着孟阮上楼休息,孟阮说自己今天控制不住脾气,以后注意。
沈夺告诉她:“你现在是特殊时期,不开心就要发泄出来。以后直接给我打电话,爸妈也忙,别让他们太操心。”
孟阮有老公万事足,乖乖地点头捣蒜。
“这下放心了?”孟伟平看着小夫妻俩关上门,松了口气,“女儿这脾气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,这节骨眼也就小夺哄得住。”
傅岚冷笑道:“我不放心什么?也不知道是谁拉着我非要来听墙角的。”
孟伟平哑口无言,拉着妻子也回了房间。
时光匆匆。
春天的温存像是长着翅膀自己飞走,转眼进入酷夏。
孟阮的肚子越来越大。
她坚持锻炼,科学饮食,还真就如沈夺说的那般越来越美。
这种美不单单是容貌上的改变,而是内在气韵,以前她的气质是少女般的馨甜,现在如今是女人的甘甜。
周末,孟阮和傅岚去母婴店采购。
孟阮相中一条酒红色娃娃百褶裙,天真地放在自己肚子上比了比,喃喃着宝宝穿了一定漂亮极了。
傅岚在旁看着,忽然道:“我看你这肚子像是男孩。”
孟阮一愣。
她和沈夺没怎么讨论过男女的问题,但是她旁敲侧击过,沈夺说是男孩女孩都爱,但她觉得沈夺应该是想要个女儿。
“男人自然是想要女儿啊,上辈子的小情人。”傅岚笑道,“我生你的时候,你爸每晚趁你睡着了都要趴在婴儿床旁边亲亲抱抱的,还管你叫小乖乖。”
小乖乖……
孟阮想起自己老父亲那伟岸不阿的身影,不禁毛骨悚然。
她凑过去挽住傅女士的手,笑道:“那我爸这么宠爱我,您没吃醋?”
“这孩子!”傅岚轻打女儿的胳膊,“自己都快当妈了,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的?哪有妈妈吃自己女儿的醋的。”
孟阮嘟着嘴不说话。
不过她想要是自己生了女儿,沈夺把女儿宠上天,自己势必还是会有一丢丢吃味儿吧。毕竟“上辈子的情人”这个称谓总有点儿叫她不爽……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。
母女俩买了不少东西。
去地库上车时,因为电梯人太多便选乘了扶梯。
没成想来到商场的负一层倒叫孟阮看见麻辣烫店,一时间她肚子里就跟踹了个馋鬼似的,非要吃麻辣烫。
傅岚说这个没营养,想吃回家做,安全卫生。
“不行!”孟阮激动道,“必须得去学校门口的那家汽车麻辣烫吃才行!快快快,咱们赶紧去!”
傅岚对于垃圾食品的深恶痛绝不是一年两年,而是几十年如旧。
她说什么都不让孟阮碰,两人冷着脸回家,孟阮又开始闹脾气不肯喝汤,一个人在屋里看电视。
傅岚感叹自己这生的不是女儿是祖宗,无奈之下只得打电话向真正的祖宗供养人告状。
沈夺说:“妈,我稍后回去。”
现下的这段时间,沈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忙了。
事务所招标成功,之前的设计成功大半,后续只要再因地制宜地修缮完整就可以,只不过沈夺现在是事务所里的王牌,很多项目都是奔着他去的。
六点左右,沈夺回来。
傅岚正在客厅看文件,见人回来,皱眉道:“还跟我犟呢。你说那东西有什么好的?没营养不说,关键是不卫生啊!回头吃了再闹肚子。”
沈夺说:“软软孕期时的口味总是变。我在公寓提前做好了麻辣烫,现在带着她去那家店吃就好。我和老板打过招呼。”
“……”傅岚无语,“你、你这……小夺你也太惯着她了。”
沈夺微微叹气,“她怀孕辛苦,我能做的只有这些。”
傅岚听了没再说什么。
不一会儿,孟阮穿着水蓝色孕妇裙出现在楼梯口,那表情神气得就像是打了胜仗似的,双眼冒光。
傅岚看着小两口手挽手出去,又气又笑。
汽车麻辣烫店里的装潢没怎么变。
但相对于以前,肯定是翻新了桌椅板凳,以及一些小装饰品。
老板娘烫了卷发,看到孟阮的大肚子,笑道:“恭喜恭喜!这可真是……你们俩是同学来着,对吧?叫人羡慕啊!快坐,别站着。”
学校目前正在放暑假,店里人不多,算上孟阮他们才两桌。
孟阮挑了自己爱吃的那几样后,在沈夺的搀扶下坐下。
老板娘接过小盆时看了眼沈夺,回厨房做准备。她打开餐盒粗略一瞧,餐盒里的几样东西和孟阮挑的那几样一模一样!
这小夫妻俩真是恩爱。
不多时,老板娘端上事先备好的麻辣烫上桌。
孟阮迫不及待地夹了块儿鹌鹑蛋放进嘴里,捂着脸幸福地说:“就是这个味道!好喜欢!”
沈夺瞧她的小馋样儿,眼中染着温和的笑意。
“我吃不了这么多。”孟阮递出筷子,“一起吃啊,你也吃。”
沈夺依她。
孟阮吃得舒爽,暗中观察沈夺就发现他每次吃的都是她在麻辣烫里一般喜欢的,像她最喜欢的鹌鹑蛋、豆皮、鱼丸,他通通避开。
这举动让孟阮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俩来这里吃麻辣烫,那是他们新年复合的时候。
沈夺当时说了一句: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吗?给哪个也不能给这个。
孟阮此刻再度怀疑她说过这话。
想了想,她拿起手机给大壮发了条微信,没想大壮很快就回了。
你就是说过啊!当时给我气死了!咱来那么多年的友情还不如一个鹌鹑蛋微笑所以想想我也是悲哀,怎么就和你好了呢?再见再见再见
孟阮放下手机,眯着眼睛看对面的男人。
“怎么?”沈夺放下筷子,递过去黄桃酸奶,“喝吗?”
孟阮表情严肃,问:“你说你高中时就喜欢我了,具体到底是什么时候?为什么我一点儿都没察觉你喜欢我?你明明对我冷淡得很!该不会是为了骗我嫁给你编的浪漫故事吧。”
沈夺愣了足足三秒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好一阵儿,沈夺手机响起,是工作上的电话。
他拿着手机去车下接通,视线时不时去瞄车上的妻子。
孟阮拿起酸奶吸溜。
大壮的微信又一次弹出来:这都什么时候陈年旧事了?你现在翻出来问?
因为我发现了陈年旧事
黑人问号
孟阮没再进一步解释什么,就像沈夺没和她进一步解释一样,可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。
吃完麻辣烫,孟阮和沈夺顺着校园附近的小路消食散步。
夏日的风热乎乎的,可又有种另类清新和清爽在其中,不过这得看迎风的人是何心境心畅快,风自然畅快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操场这个位置的铁栏杆有个卖鸡蛋仔的爷爷?”孟阮指了指前面,“体育课的时候好多人来偷买。”
沈夺刚要回话,发现孟阮的鞋带松动,当即蹲下为她系好。
孟阮收回视线,低头看着高大的男人这样蹲在她面前,心里涌起暖流和感动。
能遇见这么爱自己的人真的是运气。
“老公,我……哎呦!”
“怎么了!”
沈夺蹿起来,神色焦急担忧,“哪里不舒服?不怕,我们现在去医院!”
孟阮赶紧拉住他,指指滚圆的肚子,嗔怪:“小家伙踢我呢。”
沈夺一怔,随即重新蹲下把耳朵贴了上去。
马路上虽然没什么人,可这样亲昵的举动多少让孟阮害羞。
她红着脸抬手捏捏男人的耳垂,“还没听腻啊?又不是第一次了,之前在家你抱着听那么久。”
“哪里多?”男人头也不回地答,将耳朵贴得更近,“一点不多。”
孟阮呼口气由着他。
过了会儿,沈夺缓缓抬头,说:“软软,在你最辛苦的时候我不能时常陪着你和孩子……抱歉。”
“什么呀?”孟阮弯起小鹿眼,“我和宝宝都支持你工作。要是将来宝宝也能像你一样优秀能干就好了。”
她摸摸肚子,“是不是啊,宝宝?爸爸厉害吧?你可要像爸爸学习。”
沈夺见妻子温柔多情的模样,心头柔软,本想亲吻宝宝,结果宝宝这时又踢了一脚。
像是在回应妈妈刚才的话……
回去的路上,孟阮在后座睡着。
沈夺将冷风开到最低,调小音乐的音量,也放缓了车速。
那时,沈夺只能躲在没人的角落偷偷望着她。
她很喜欢吃街边摊,但大约是家长不允许,所以每次去吃的时候都要带着好朋友帮她掩护,吃时也急急忙忙的像只小仓鼠。
有一次,她和朋友吃汽车麻辣烫。
沈夺仗着店里人多,而且空余的座位正好背对着她,便大着胆子进去。
她说她最爱吃鹌鹑蛋,不管是麻辣烫里的还是油炸的,都好。朋友叫她给自己尝一个,她母鸡护崽是个抱着小盆不给。
“都说了是我的最爱嘛。”她说,“给哪个也不能给这个!待会儿请你吃鸡排好不好?”
两人逗起来。
她的笑声就像是魔咒一般刻入沈夺的脑子里。
好几次,沈夺故意弄掉筷子去捡,趁机扭头偷看她,她月牙般的小鹿眼里蕴藏着巨大的光芒,他真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情不自禁。
从那之后,沈夺总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徘徊。
她每周四都会吃炸鹌鹑蛋;新开的炸土豆她说太干不好吃;臭豆腐的酱汁最合她心意;黄桃酸奶爱喝这个牌子,不爱喝那个牌子……
沈夺入了魔,唯有她可解。
他奢侈地买了一个专门的画本,每晚只要有时间就会将记忆里的女孩一点点勾勒出来。
不知不觉她充斥了他整个高中时光,更充斥了他的心……
夜黑下来。
沈夺停好车拿起驾驶座上的披肩,来到后座,将披肩盖在妻子上。
“到家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孟阮肚子不方便,可还是习惯听到这个声音就朝着熟悉的怀抱钻,而男人也算准了这点,有力温暖的大手自然地护住她的肚子。
“乖。”沈夺低头轻吻她的额头,“回家再睡。”
孟阮点头。
金秋十月,孟阮进了产房。
沈夺守在外面,坐也不是、站也不是,整个人精神都是飘忽的,只盼着孟阮能少受些罪。
傅岚见了,安慰:“软软这胎顺产,一定没问题的。别紧张。”
过了会儿,苏妙言和傅赢川也赶了过来。
苏妙言双手合十,祈祷:“保佑软软平安生产啊!我这个干妈可是连红包都准备好了,厚极了呢。”
“干妈?”傅赢川瞪她,“你长些脑子行吗?”
苏妙言回瞪,“怎么?我就当孩子的干妈!你想的那个,找别人去!”
傅赢川忍气吞声,低声道:“干妈舅妈一起当也行。”
沈夺在产房前踱步。
这一分一秒堪比钝刀割肉似的难熬,他后悔听了孟阮的话,就该进去陪产!
她那么怕疼,没人哄着怎么行……
砰!
产房灯灭。
所有人唰地聚集到产房门口,只有沈夺还傻傻站在原地,表情像是在等待审判结果。
护士出来,笑着说:“恭喜!是个六斤六两的男孩,母子平安!”
傅岚拍拍心口让傅赢川赶紧给孟伟平报喜。
孟阮推出来。
沈夺步伐不稳地走过去,瞧见妻子煞白的脸,唇上丁点儿血色都没有,当即红了眼。
“老公,你快看看宝宝。”孟阮笑得无力,“就是有点儿丑。”
产妇不能受凉,沈夺不敢去握她的手,只能死抠着病床的边缘,哽咽道:“一会儿就看。老婆,你辛苦了,辛苦了……”
他俯身吻妻子额头。
宝宝取名沈夕嘉,小名嘉嘉。
“夕”是孟阮的意思,因为她和沈夺是在夕江重逢,也是在夕江定情。至于“嘉”,是外公孟伟平一锤定音定下的,希望孩子事事美好、顺遂。
孟阮生产完转到月子中心。
沈夺每天都要先来看望孟阮,再去婴儿房看嘉嘉。
而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嘉嘉到了允许出房的时间,一家三口聚在一起。
沈夺抱孩子的姿势比孟阮这个妈妈还专业,每次他抱着嘉嘉时,嘉嘉都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就咧嘴笑笑。
“嘉嘉又笑了!”沈夺兴奋道,“软软,你看!”
孟阮瞧他现在跟个孩子也没什么区别,下巴垫在男人肩头上,抬手轻触着儿子的小手,忍笑道:“你儿子哪样都好。”
沈夺摇头,转头看着她,认真道:“那是因为你好。”
孟阮一愣。
之前不管多疼、多受罪,都值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:儿子有了,女儿还会远吗?哈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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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岚和孟伟平理解沈夺这是正事,纷纷劝他要是工作到太晚就在事务所后面的公寓休息,孟阮这边一切放心便是。
可沈夺不管工作到多晚都会回家。
他经常坐在床边看着妻子的睡颜,手轻轻抚摸着还平坦的肚子,心里默默和宝宝聊天。每次把一天的所见所感和宝宝交流完,他又蹑手蹑脚地回到客房休息,转天早早起床去事务所继续工作。
孟阮怀孕四个月时,脾气明显暴躁。
今天,她就说什么都不肯喝汤,非要喝沈夺亲手熬的大米粥。
“你不是最不爱喝大米粥的吗?”傅岚问,“小夺那边最近正和投标的人斡旋呢,咱们把汤喝了,听话啊。”
孟阮说哭就哭,还是那种特别委屈的哭。
“我就要喝大米粥!”她喊道,“不是那种普通的大米粥,里面有很多的蔬菜丁还有鸡肉丁!今天喝不到我什么也不吃!”
“……”
傅岚只好让家里的厨师按照孟阮的要求做大米粥。
可孟阮一口没动,绕来绕去,最后的落脚点其实是沈夺亲手熬。
傅岚理解孕妇的喜怒无常,也知道今天要是不能如了女儿的意,铁定还有的闹,到时候受罪的是她的乖外孙。
无法,傅岚打电话问沈夺今天能不能早些回来哄哄他老婆?
沈夺说:“妈,您辛苦了。我今天提早回去。”
孟阮得知沈夺要早回家就在客厅里守着,晚饭也不吃,汤更不喝,还不听劝,孟伟平哄她都没用。
终于,九点半刚过,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。
孟阮跑到玄关等着。
沈夺一进门就见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,一颗心揪着疼。
他快步上前抱住妻子,柔声道:“对不起,软软。”
孟阮死死地抱着他。
两人来到客厅。
沈夺将披肩披在孟阮身上,坐在她身边,轻抚着她的脸,“想喝粥是不是?”他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……你买的?”孟阮问。
沈夺拧开盖子,里面还暄腾着热气,回答:“提前在公寓做的,不过火候只能让小刘在那里盯着。我去拿碗和勺。”
孟阮拉着他不让去,眼眶渐渐憋红,喊道:“这都几点了还喝粥?喝完胖死了!拿走!”
躲在楼上听墙角的傅岚瞪眼,压低声音说:“这孩子无理取闹过头了!”
孟伟平拉住妻子让她看下文。
沈夺重新坐下,握住孟阮的手,轻声问:“怎么了吗?别闷在心里,和我说。”
孟阮眼泪啪啦滚下来。
前天她和苏妙言出去吃饭,餐厅环境挺漂亮,苏妙言就问要不要来张自拍?她想都没想说好啊。
结果拍出来的照片丑得让她怀疑人生。
“喏,你看嘛!”孟阮可怜兮兮地抹着眼泪,“我是标准的鹅蛋脸呢,现在成大饼脸了!胖死了,丑死了!”
沈夺看看照片,心道明明气色好得不行。
“一点都不胖。”他说,“而且你看,你比原来更温柔漂亮。”
说着,男人不觉浅笑,伸手抚摸着妻子的肚子。
孟阮听他这么说,心里瞬间好受一万点,软声道:“真的?我没有变丑吗?你不许骗我。”
沈夺拥着她的肩膀,点点头,“绝对不骗你。”
孟阮这小暴脾气顿时变成喜笑颜开。
过后,沈夺去厨房拿来碗和勺子,喂妻子喝粥。
“好喝。”孟阮弯起小鹿眼,笑得可甜,“老公的手艺就是好,别人都比不上!”
沈夺见她开心就比什么都开心。
喝到一半,孟阮想起什么,又说:“你每天不管多晚回来都不要回客房睡,好不好?有时候我半夜会醒,你不在身边,我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沈夺听了心疼不已。
“好。”他抿了下唇,“我陪你。”
孟阮笑着将勺子推给他,“你也喝嘛,真的好喝。”
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下一大碗粥后,沈夺抱着孟阮上楼休息,孟阮说自己今天控制不住脾气,以后注意。
沈夺告诉她:“你现在是特殊时期,不开心就要发泄出来。以后直接给我打电话,爸妈也忙,别让他们太操心。”
孟阮有老公万事足,乖乖地点头捣蒜。
“这下放心了?”孟伟平看着小夫妻俩关上门,松了口气,“女儿这脾气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,这节骨眼也就小夺哄得住。”
傅岚冷笑道:“我不放心什么?也不知道是谁拉着我非要来听墙角的。”
孟伟平哑口无言,拉着妻子也回了房间。
时光匆匆。
春天的温存像是长着翅膀自己飞走,转眼进入酷夏。
孟阮的肚子越来越大。
她坚持锻炼,科学饮食,还真就如沈夺说的那般越来越美。
这种美不单单是容貌上的改变,而是内在气韵,以前她的气质是少女般的馨甜,现在如今是女人的甘甜。
周末,孟阮和傅岚去母婴店采购。
孟阮相中一条酒红色娃娃百褶裙,天真地放在自己肚子上比了比,喃喃着宝宝穿了一定漂亮极了。
傅岚在旁看着,忽然道:“我看你这肚子像是男孩。”
孟阮一愣。
她和沈夺没怎么讨论过男女的问题,但是她旁敲侧击过,沈夺说是男孩女孩都爱,但她觉得沈夺应该是想要个女儿。
“男人自然是想要女儿啊,上辈子的小情人。”傅岚笑道,“我生你的时候,你爸每晚趁你睡着了都要趴在婴儿床旁边亲亲抱抱的,还管你叫小乖乖。”
小乖乖……
孟阮想起自己老父亲那伟岸不阿的身影,不禁毛骨悚然。
她凑过去挽住傅女士的手,笑道:“那我爸这么宠爱我,您没吃醋?”
“这孩子!”傅岚轻打女儿的胳膊,“自己都快当妈了,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的?哪有妈妈吃自己女儿的醋的。”
孟阮嘟着嘴不说话。
不过她想要是自己生了女儿,沈夺把女儿宠上天,自己势必还是会有一丢丢吃味儿吧。毕竟“上辈子的情人”这个称谓总有点儿叫她不爽……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。
母女俩买了不少东西。
去地库上车时,因为电梯人太多便选乘了扶梯。
没成想来到商场的负一层倒叫孟阮看见麻辣烫店,一时间她肚子里就跟踹了个馋鬼似的,非要吃麻辣烫。
傅岚说这个没营养,想吃回家做,安全卫生。
“不行!”孟阮激动道,“必须得去学校门口的那家汽车麻辣烫吃才行!快快快,咱们赶紧去!”
傅岚对于垃圾食品的深恶痛绝不是一年两年,而是几十年如旧。
她说什么都不让孟阮碰,两人冷着脸回家,孟阮又开始闹脾气不肯喝汤,一个人在屋里看电视。
傅岚感叹自己这生的不是女儿是祖宗,无奈之下只得打电话向真正的祖宗供养人告状。
沈夺说:“妈,我稍后回去。”
现下的这段时间,沈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忙了。
事务所招标成功,之前的设计成功大半,后续只要再因地制宜地修缮完整就可以,只不过沈夺现在是事务所里的王牌,很多项目都是奔着他去的。
六点左右,沈夺回来。
傅岚正在客厅看文件,见人回来,皱眉道:“还跟我犟呢。你说那东西有什么好的?没营养不说,关键是不卫生啊!回头吃了再闹肚子。”
沈夺说:“软软孕期时的口味总是变。我在公寓提前做好了麻辣烫,现在带着她去那家店吃就好。我和老板打过招呼。”
“……”傅岚无语,“你、你这……小夺你也太惯着她了。”
沈夺微微叹气,“她怀孕辛苦,我能做的只有这些。”
傅岚听了没再说什么。
不一会儿,孟阮穿着水蓝色孕妇裙出现在楼梯口,那表情神气得就像是打了胜仗似的,双眼冒光。
傅岚看着小两口手挽手出去,又气又笑。
汽车麻辣烫店里的装潢没怎么变。
但相对于以前,肯定是翻新了桌椅板凳,以及一些小装饰品。
老板娘烫了卷发,看到孟阮的大肚子,笑道:“恭喜恭喜!这可真是……你们俩是同学来着,对吧?叫人羡慕啊!快坐,别站着。”
学校目前正在放暑假,店里人不多,算上孟阮他们才两桌。
孟阮挑了自己爱吃的那几样后,在沈夺的搀扶下坐下。
老板娘接过小盆时看了眼沈夺,回厨房做准备。她打开餐盒粗略一瞧,餐盒里的几样东西和孟阮挑的那几样一模一样!
这小夫妻俩真是恩爱。
不多时,老板娘端上事先备好的麻辣烫上桌。
孟阮迫不及待地夹了块儿鹌鹑蛋放进嘴里,捂着脸幸福地说:“就是这个味道!好喜欢!”
沈夺瞧她的小馋样儿,眼中染着温和的笑意。
“我吃不了这么多。”孟阮递出筷子,“一起吃啊,你也吃。”
沈夺依她。
孟阮吃得舒爽,暗中观察沈夺就发现他每次吃的都是她在麻辣烫里一般喜欢的,像她最喜欢的鹌鹑蛋、豆皮、鱼丸,他通通避开。
这举动让孟阮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俩来这里吃麻辣烫,那是他们新年复合的时候。
沈夺当时说了一句: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吗?给哪个也不能给这个。
孟阮此刻再度怀疑她说过这话。
想了想,她拿起手机给大壮发了条微信,没想大壮很快就回了。
你就是说过啊!当时给我气死了!咱来那么多年的友情还不如一个鹌鹑蛋微笑所以想想我也是悲哀,怎么就和你好了呢?再见再见再见
孟阮放下手机,眯着眼睛看对面的男人。
“怎么?”沈夺放下筷子,递过去黄桃酸奶,“喝吗?”
孟阮表情严肃,问:“你说你高中时就喜欢我了,具体到底是什么时候?为什么我一点儿都没察觉你喜欢我?你明明对我冷淡得很!该不会是为了骗我嫁给你编的浪漫故事吧。”
沈夺愣了足足三秒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好一阵儿,沈夺手机响起,是工作上的电话。
他拿着手机去车下接通,视线时不时去瞄车上的妻子。
孟阮拿起酸奶吸溜。
大壮的微信又一次弹出来:这都什么时候陈年旧事了?你现在翻出来问?
因为我发现了陈年旧事
黑人问号
孟阮没再进一步解释什么,就像沈夺没和她进一步解释一样,可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。
吃完麻辣烫,孟阮和沈夺顺着校园附近的小路消食散步。
夏日的风热乎乎的,可又有种另类清新和清爽在其中,不过这得看迎风的人是何心境心畅快,风自然畅快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操场这个位置的铁栏杆有个卖鸡蛋仔的爷爷?”孟阮指了指前面,“体育课的时候好多人来偷买。”
沈夺刚要回话,发现孟阮的鞋带松动,当即蹲下为她系好。
孟阮收回视线,低头看着高大的男人这样蹲在她面前,心里涌起暖流和感动。
能遇见这么爱自己的人真的是运气。
“老公,我……哎呦!”
“怎么了!”
沈夺蹿起来,神色焦急担忧,“哪里不舒服?不怕,我们现在去医院!”
孟阮赶紧拉住他,指指滚圆的肚子,嗔怪:“小家伙踢我呢。”
沈夺一怔,随即重新蹲下把耳朵贴了上去。
马路上虽然没什么人,可这样亲昵的举动多少让孟阮害羞。
她红着脸抬手捏捏男人的耳垂,“还没听腻啊?又不是第一次了,之前在家你抱着听那么久。”
“哪里多?”男人头也不回地答,将耳朵贴得更近,“一点不多。”
孟阮呼口气由着他。
过了会儿,沈夺缓缓抬头,说:“软软,在你最辛苦的时候我不能时常陪着你和孩子……抱歉。”
“什么呀?”孟阮弯起小鹿眼,“我和宝宝都支持你工作。要是将来宝宝也能像你一样优秀能干就好了。”
她摸摸肚子,“是不是啊,宝宝?爸爸厉害吧?你可要像爸爸学习。”
沈夺见妻子温柔多情的模样,心头柔软,本想亲吻宝宝,结果宝宝这时又踢了一脚。
像是在回应妈妈刚才的话……
回去的路上,孟阮在后座睡着。
沈夺将冷风开到最低,调小音乐的音量,也放缓了车速。
那时,沈夺只能躲在没人的角落偷偷望着她。
她很喜欢吃街边摊,但大约是家长不允许,所以每次去吃的时候都要带着好朋友帮她掩护,吃时也急急忙忙的像只小仓鼠。
有一次,她和朋友吃汽车麻辣烫。
沈夺仗着店里人多,而且空余的座位正好背对着她,便大着胆子进去。
她说她最爱吃鹌鹑蛋,不管是麻辣烫里的还是油炸的,都好。朋友叫她给自己尝一个,她母鸡护崽是个抱着小盆不给。
“都说了是我的最爱嘛。”她说,“给哪个也不能给这个!待会儿请你吃鸡排好不好?”
两人逗起来。
她的笑声就像是魔咒一般刻入沈夺的脑子里。
好几次,沈夺故意弄掉筷子去捡,趁机扭头偷看她,她月牙般的小鹿眼里蕴藏着巨大的光芒,他真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情不自禁。
从那之后,沈夺总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徘徊。
她每周四都会吃炸鹌鹑蛋;新开的炸土豆她说太干不好吃;臭豆腐的酱汁最合她心意;黄桃酸奶爱喝这个牌子,不爱喝那个牌子……
沈夺入了魔,唯有她可解。
他奢侈地买了一个专门的画本,每晚只要有时间就会将记忆里的女孩一点点勾勒出来。
不知不觉她充斥了他整个高中时光,更充斥了他的心……
夜黑下来。
沈夺停好车拿起驾驶座上的披肩,来到后座,将披肩盖在妻子上。
“到家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孟阮肚子不方便,可还是习惯听到这个声音就朝着熟悉的怀抱钻,而男人也算准了这点,有力温暖的大手自然地护住她的肚子。
“乖。”沈夺低头轻吻她的额头,“回家再睡。”
孟阮点头。
金秋十月,孟阮进了产房。
沈夺守在外面,坐也不是、站也不是,整个人精神都是飘忽的,只盼着孟阮能少受些罪。
傅岚见了,安慰:“软软这胎顺产,一定没问题的。别紧张。”
过了会儿,苏妙言和傅赢川也赶了过来。
苏妙言双手合十,祈祷:“保佑软软平安生产啊!我这个干妈可是连红包都准备好了,厚极了呢。”
“干妈?”傅赢川瞪她,“你长些脑子行吗?”
苏妙言回瞪,“怎么?我就当孩子的干妈!你想的那个,找别人去!”
傅赢川忍气吞声,低声道:“干妈舅妈一起当也行。”
沈夺在产房前踱步。
这一分一秒堪比钝刀割肉似的难熬,他后悔听了孟阮的话,就该进去陪产!
她那么怕疼,没人哄着怎么行……
砰!
产房灯灭。
所有人唰地聚集到产房门口,只有沈夺还傻傻站在原地,表情像是在等待审判结果。
护士出来,笑着说:“恭喜!是个六斤六两的男孩,母子平安!”
傅岚拍拍心口让傅赢川赶紧给孟伟平报喜。
孟阮推出来。
沈夺步伐不稳地走过去,瞧见妻子煞白的脸,唇上丁点儿血色都没有,当即红了眼。
“老公,你快看看宝宝。”孟阮笑得无力,“就是有点儿丑。”
产妇不能受凉,沈夺不敢去握她的手,只能死抠着病床的边缘,哽咽道:“一会儿就看。老婆,你辛苦了,辛苦了……”
他俯身吻妻子额头。
宝宝取名沈夕嘉,小名嘉嘉。
“夕”是孟阮的意思,因为她和沈夺是在夕江重逢,也是在夕江定情。至于“嘉”,是外公孟伟平一锤定音定下的,希望孩子事事美好、顺遂。
孟阮生产完转到月子中心。
沈夺每天都要先来看望孟阮,再去婴儿房看嘉嘉。
而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嘉嘉到了允许出房的时间,一家三口聚在一起。
沈夺抱孩子的姿势比孟阮这个妈妈还专业,每次他抱着嘉嘉时,嘉嘉都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就咧嘴笑笑。
“嘉嘉又笑了!”沈夺兴奋道,“软软,你看!”
孟阮瞧他现在跟个孩子也没什么区别,下巴垫在男人肩头上,抬手轻触着儿子的小手,忍笑道:“你儿子哪样都好。”
沈夺摇头,转头看着她,认真道:“那是因为你好。”
孟阮一愣。
之前不管多疼、多受罪,都值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:儿子有了,女儿还会远吗?哈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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