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他为什么要盯着朝雾?
郁延和朝雾从老宅离开,就直接去了朝雾的公寓。
朝雾换了经纪人后,原本霍升给他的房子也被姜颜给替换了。
姜颜想给朝雾换到更好的房子,朝雾想了想,拒绝了姜颜的帮忙。
夫妻综艺以直播形式进行,一周一次,一共12期,为了不暴露两人有名无实的婚姻关系,三个月的时间朝雾都要住在郁延家。朝雾现在有租大房子的钱,但上辈子最后几年节俭惯了,他不想白白浪费这三个月的房租。
节目组后天就要开始拍摄,明天会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郁延家安装摄像头。朝雾公寓里的东西都要搬到郁延那边。
朝雾今天本来放了小秦的假,东西太多,他想叫小秦过来帮一下忙,却被郁延阻止了。
“我已经叫了人过来搬东西,让小秦好好休息吧。”郁延说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朝雾转而想到一件事,“你不用去公司吗?”
“不用,我帮你搬家。”郁延顿了下,又道,“你第一次来家里,可能不熟悉,我带你看看。”
朝雾突然笑了,郁延觉得奇怪,红灯的间隙,他往朝雾那看了一眼,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朝雾:“我觉得你碰上我是不是算倒霉呢,你总是因为我的事情消极怠工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。”
报答……
朝雾会怎么报答自己?
朝雾这句话不含任何调侃,也没有指责他不务正业。郁延莫名就将自己代入成了不早朝的君王。
可是他都没有度过春宵。
如果他提出来,补上昨晚那个被打断的吻,朝雾会不会答应呢。
郁延直视前方,耳根因为不可控的想法渐渐开始发热,脑中闪过朝雾昨晚擦头发时的画面,他赶紧止住自己荒唐的想法。
身后响起喇叭的催促声,郁延手忙脚乱地启动车子。
车开出一段距离后,郁延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,说道:“公司的事情有尹桦帮我处理,他是爷爷安排给我的人,我短时间不去公司也没关系,公司不会垮的。”
郁延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,让人觉得他的解释有些过于苍白。
朝雾忍不住勾起唇角,他最近可能是有点魔怔了,竟然会觉得郁延一天比一天更可爱。
……
郁延将车子开进小区,在朝雾的公寓楼下停车。
郁延出发前就联系好了搬家的人,他们早就站在楼底下,朝雾跟他们说了声「辛苦了」,带着一群人上了自己家。
朝雾走之前将客厅的窗帘拉上了,门打开,客厅光线充足,里面隐约传来了声响。
朝雾愣在原地,郁延上前一步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家里有人。”朝雾蹙眉,玄关处有一双女士高跟鞋,看样式,朝雾猜出来了来人是谁。
他的继母孙岚。
卫杨的丑事抖落出来的当天,朝雾就将继母父亲的联系方式全都屏蔽了,陌生电话不接,陌生账号不添加,只为了清净。
但是朝雾忘记一件事,他之前将继母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,将家里的钥匙备份给了继母。
继母可以自由出入他这里,只是继母只有在想要他帮助的时候才会过来。
“是我继母。”朝雾脱掉鞋子,径直走进了房间。
郁延转头跟身后站着的几个人道:“尽快搬完。”
“是。”
――
“您怎么过来了?”厨房里开着油烟机,孙岚没听到开门的声音,她背对着厨房门,正在搅拌瓦罐里的汤,听到突然响起的声音,她吓了一跳,回头时脸上还有未来得及收回的愠怒。
看到是朝雾,孙岚连忙挂上笑容,状似抱怨道:“你这孩子,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?”
朝雾没搭理她的话,重复问道:“您怎么突然过来了?”
孙岚盖上盖子,走到朝雾面前,抱怨声没停,这次又多加了不高兴:“我和你爸给你打电话打不通,我们又去不了片场,你也不去公司,怎么联系你都联系不到,你就算跟家里人生气。
但也要想想,联系不到你,我们不会担心你吗?这不听说你回家了,我马不停蹄就过来看你了。”
朝雾淡淡一笑:“是吗?”
他不接孙岚的话,也不打算多说什么。
孙岚一时卡壳,笑容在脸上消失,眉头缓缓蹙起:“你这孩子还在置气吗?我还不知道你这孩子气性怎么那么大……”
上辈子的话压到现在,人自动送上门来了,朝雾不准备将话压在心底了。
他打断孙岚的话,嗤笑道:“气性大?您跟哥哥说我得罪陈导了,可是我问过陈导,陈导根本不记得我是谁,哪来的得罪?您觉得我该不该生气?”
孙岚:“……”
孙岚没想到朝雾真的有胆子找陈导说这件事,她咬咬牙,决定把霍升给卖了。
“小雾,这件事是霍升在背后使坏,你哥的经纪人不干了,霍升突然找上你哥,说只要给他钱,他会帮你哥的,你哥糊涂,听信了他的鬼话,陈导的事情我们都被霍升给骗了。
你哥给他钱,没想到霍升那么抠门,硬要从你手中抢资源塞给你哥,那家伙心眼忒坏,他故意想要破坏你跟你哥的关系,在两头捞油水。”
见朝雾听进去了,孙岚又道:“小雾,你也别听网上那些话,他们都是嫉妒我们一家和睦,故意破坏我们的关系,我和你哥对你是怎么样的,这么多年你心里还不清楚吗?”
朝雾:“哥哥对我好?那他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话?还让助理拍下我跟他谈话的视频放到网上?他为什么故意散播我跟张 哥的绯闻,事发后还发微博严厉呵斥我?他这算是对我好?”
霍升降职后,霍升原本给卫杨谈好的工作全都黄了,孙岚一开始并不着急,她知道怎么拿捏朝雾,只要让朝雾公开跟大家说,他跟卫杨只是兄弟间吵架,卫杨就能安然无恙。可是这几天她试图联系朝雾,怎么都联系不上,她这才着急了。
她打听到朝雾从剧组回来了,她提着菜就来朝雾家,想要跟以前一样,在朝雾面前卖个惨,这件事就能翻篇了。本以为这次的事情只是小事,没想到朝雾的态度狠狠打了她的脸。
卫杨说朝雾变了,这变化真的太大了。
孙岚被朝雾一个个问题给问懵了。
好在这种场面她不是没应付过,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套住朝雾的父亲那么多年。
“小雾,你误会你哥了。”孙岚迅速反应过来,想要伸手拉朝雾的手,被朝雾眼疾手快地躲开了,她原本强撑的面色又开始破碎。
“小雾,这么多年,我真的是把你当成亲生儿子来对待的,你哥就是小孩子脾气,到现在还改不了,我对你比他还要好,他难免会心生不平,觉得我有失偏颇,他冲动之下做了伤害你的事情,事后他就后悔了,这几天他在家好好反省了,他不好意思说,其实他很想跟你说对不起的,妈在这里替他跟你说对不起,你要是不相信的话,可以问你爸爸,你爸爸也是知道的,他真的知道错误了。”
朝雾心平气和听完孙岚的一大段话,笑容浅淡看着孙岚,孙岚用希冀的目光回视他,指望他能像以前一样不记仇恨,原谅卫杨。
朝雾淡淡道:“这样啊,我知道了。”
不知道朝雾究竟是什么态度,孙岚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既然都解释清楚了,小雾,你能帮帮你哥哥吗?他现在很不好过,你也知道网上那些流言有多过分,那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差,生了好几天的病。”
朝雾:“我要怎么帮?”
孙岚暗自松了口气,她看人的眼光最准,她从进卫家后就看出来朝雾是吃软不吃硬的主,心地还特别善良。
这不,三言两语,这孩子再嘴硬,还不是心软了。
孙岚擦了擦眼角的眼泪,说道:“你能出面帮你哥说两句好话吗?我会让你哥在微博好好道歉的,你只要转发评论两句就好了。”
朝雾:“那你让哥哥发吧。”
孙岚笑了,生怕朝雾反悔,赶紧应道:“我这就让你哥发,小雾,我就知道你最善良,我替你哥谢……”
朝雾笑道:“但是我不会评论,也不会转发。”
孙岚的笑容僵住了。
朝雾:“哥哥现在知道网上恶评有多难受了?他当初设计害我的时候,有想过我会难受吗?”
孙岚:“我说过,他是糊涂……”
朝雾:“您说的对,这几年您为了照顾我,以至于忽略了他,才让他做了错事,我现在长大了,不需要您的照顾了,您好好看着点哥哥吧,哥哥比我大两岁,他不小了,也该懂事一点了。”
“你――”
孙岚第一次被人堵得心口闷,她还从没有那么憋屈过,以前跟那群女人抢男人的时候,她总是占上风,只有她呛别人,哪有别人呛她,她在卫家这几年,连卫 都要看他眼色,朝雾算什么东西。
孙岚装不下去了,她收起笑容:“朝雾,你爸在外打拼不容易,回到家还要面对这些糟心事,你不为你哥和我考虑,你就不能为你爸爸考虑一下?这件事不平息,难过的人会是谁?”
朝雾噙着笑,不咸不淡道:“这件事没个结果,难过的人会是我,既然您说哥哥已经诚心悔过了,他如果不好意思当面跟我道歉,那您让他给我发个信息道歉,我也是可以接受的。”
孙岚:“……”
孙岚被朝雾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到了,朝雾什么时候忤逆过她的话?
她忘记了伪装,一股脑将话全部抛了出来。
孙岚:“我是为了照顾你才忽略了你哥,如果不是我将重心全都放在了你身上,你哥也不会犯这种错误,我就是那么教你的吗,朝雾,你为什么不能懂事一点?我视你如亲生,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?现在连这点小忙你都不愿意帮我,帮你哥了吗?朝雾,你怎么那么冷血!”
不愧是亲母子,翻脸不认人的时候,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。
朝雾笑容尽收。
“是吗?”身后响起低沉的声音。
朝雾转头,郁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餐厅里,他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割在孙岚身上。
孙岚的疾言厉色全都被郁延看在眼里,孙岚心慌,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见到郁家大少爷。
能与郁家联姻,卫 是非常高兴的,孙岚表面装得高兴,心里别提有多生气。
可是她又想到,卫家跟郁家有了姻亲关系,她以后出门,头就能抬得更高。朝雾和郁延不合是朝雾的事情,婚姻关系在这,卫家如果有事,郁家未必不会帮他们的忙,或许,她可以尝尝去郁家走动,认识一下郁茗,帮卫杨拉下人际关系。
她把利弊想得很清楚,却错估了一件事――
郁家连让他们进门的机会都没有。
朝雾去郁家老宅的消息她是隔天才知道的。
郁家根本就没有请他们去做客的打算,更别说来往了。
现在见到郁延,孙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她很难相信,自己会被一个小她那么多岁的小孩镇住。
孙岚:“郁、郁大少爷。”
郁延扯出一抹讽刺的笑:“自己亲生的都教不好,还想来教别人的孩子?如果我记得没错,你对朝雾也没你说得那么好吧?”
孙岚:“你是不是误会了……”
郁延:“我误会什么了?卫杨生病的时候,你守在卫杨身边照顾他,件件事亲力亲为,朝雾就在隔壁剧组,他同样生病了,你却不闻不问,两个剧组那么近,你有想过去看他一次?你可以说你不知道,但你说你将重心全部放到他身上,那他生病了,你怎么不知道?”
朝雾怔怔看着郁延,这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,郁延是怎么知道的?
孙岚:“我……”
郁延嗤道:“朝雾跟卫杨在一个大学,你每次都是专门来看卫杨,最后才想起朝雾,顺道来看他一眼,你将卫杨不要的东西顺手塞给朝雾,只有这个傻子不知道,将你给的东西当宝贝,这就是你说的很好?”
孙岚讷讷说不出话。
郁延走到朝雾身前,将朝雾拉到自己身后,居高临下看着孙岚,声音冰冷:“他不懂事,会任凭你跟卫杨两条吸血虫趴在他身上吸血吗?我倒还担心你会教坏了我的人,以后有我来教他,就不劳烦你了。他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冷血或者不懂事,那都是我教出来的,我愿意惯着。”
朝雾眨了眨眼,头一次心跳那般剧烈。
他被郁延牢牢护在身后,郁延像是真的在验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郁延紧握住朝雾的手,下了逐客令:“朝雾已经是我们郁家的人了,没有事的话,还请你们不要来打搅我们的夫妻生活。”
……
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,胸腔与眼眶被强烈的酸涩充斥。
这种情绪,朝雾以前也不是没有过,但两者放在一起却是从来没有。
他有些讶异,也有不解,都被强大的理智给盖了下去,他和郁延谈过条件,郁延会帮他也在情理之中。
孙岚被郁延三言两语就怼得败退,她企图再次从朝雾这边下手,朝雾被郁延严严实实遮挡着。
平时看不出两人的身形有多大差距,挨近了才发现,郁延的身形远比朝雾要大一倍,能将朝雾完全遮挡住。
孙岚没办法,理智回归,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已经惹怒了朝雾,也不敢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再得罪面前这尊煞神。
孙岚讪笑着,歪头看向郁延身后的朝雾,死撑起笑容,艰涩道:“小雾,刚才是妈妈的不对,妈妈情绪太激动了,都怪你爸和你哥……”
孙岚还想说什么,被郁延一个眼神吓得闭上了嘴。
搬家公司的人两耳不闻屋内的动静,兢兢业业将东西往楼下货车上搬。郁延感觉自己左手的袖子被人拉了一下,他转头,对上朝雾满是感激的目光。
“谢谢你帮我说话。”朝雾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郁延回答,又补充了一句,“以后别说谢谢了,说多了,会在镜头前暴露的。”
朝雾笑笑:“好,那我以后就不说了,你记得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郁延扫了眼朝雾的嘴唇,朝雾的唇形很好看,颜色自带红润,嘴唇有些薄,仔细看,上唇的正中有一颗不怎么明显的唇珠。看似薄的嘴唇,吻上去却很舒服,尤其是嘴唇碾磨过那颗唇珠的时候,能感觉到唇肉从平坦到凸起的明显变化,像是按摩身体的仪器上的点点凸起,一点点从嘴唇侵入,刺激着他的感观与思考。
朝雾转身去了卧室收拾衣服,郁延恋恋不舍看着朝雾离去的背影,更多的还是失落。
之前朝雾坚持不肯接受他没有条件的帮助,两人为此产生过没有争吵的矛盾。
虽然最后是朝雾先妥协,但也会有意无意表达自己想要还他恩情的意思。
可现在,他用母亲为借口,跟朝雾达成那种协议后,朝雾就彻底心安理得,不打算「勾引」他了。
郁延觉得自己很矛盾,既害怕跟朝雾太过接近,又害怕不能接近朝雾。
他迫切想听到朝雾跟他说――
作为报酬,我可以亲你吗?
郁延叹了口气,拿额头抵住厨房门。
他真的是没救了,满脑子都在疯狂叫嚣,想要朝雾亲亲他。
明明从前的他很有自控力的,跟朝雾待的时间越长,他越是把持不住。他直觉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,将所有心思全部摆在朝雾的面前,任凭朝雾摆弄戏耍,他也觉得甘之如饴。
“郁延,你是笨蛋。”郁延越想越羞愤,没控制住力道,额头「啪」的一下撞在了厨房门上,声音很大,把刚进来准备搬东西的工人给吓了一跳。
郁延扫了那人一眼,瞬间恢复成面无表情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进厨房将灶台的火给关了。
工人:“……”
――
朝雾之前买的家具和郁延这所房子的装修不搭,郁延让人将家具暂时放到了市区另一套闲置的房子里。
朝雾只带了必需品住进了郁延的家。
房子在临水别苑,红白色的整排别墅群隐没在人工栽植的树林之中,别墅外是开阔的花园,门口就是通城河。听郁延说,靠河的这排别墅原先都是他家的房子,因为常年没人住,基本都卖出去了。
朝雾特意查了自己卡上的余额,除去被继母和卫杨讹去的,他现在所有身家加起来只有六位数。
郁延介绍的时候,朝雾瞬间就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。
他这点钱,估计只能给郁大少爷当零花钱,可能还会被人嫌寒碜。
朝雾喜欢亲手收拾自己的东西,别墅里有很多客房,朝雾将自己的衣服放进了郁延的房间以做掩饰,今晚他还是会睡在客房的。
朝雾一忙,就忙到了晚上,搬家辛苦,郁延特地叫人送了晚餐过来。
郁延有个线上会议要开,朝雾也要跟姜颜说一些事,两人草草吃完晚餐,就回到了各自房间。
……
郁延开完会又处理了几个文件,等到他休息下来,已经是深夜了。
落地窗外,河畔升起了点点灯火,地灯照亮了花园,有一只野猫溜进了花园,它轻盈地跳上秋千,蜷缩着身体在秋千上趴了下来。猫咪像是注意到二楼的视线,睁着一双蓝眼睛,警惕看着郁延。
郁延扯唇轻笑,没去打扰猫咪休息。
他放松僵硬的肩膀,看了眼时间,现在这个点,朝雾应该早就睡下了。
洗完澡躺上床,郁延又失眠了。
朝雾在身边的时候,他烧得整晚都睡不着,朝雾不在身边,他又觉得不习惯,好像没听到朝雾清浅的呼吸声,他就无法入睡一样。
郁延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,再看时间,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,他还是没有睡着。
郁延翻身坐起,抓了抓凌乱的头发。
仿佛知道他要做坏事一样,他的心跳提前就发出如擂鼓般的巨响。
郁延蹑手蹑脚走到朝雾的房门外,他深吸口气,在心中自我安慰,朝雾刚搬到他家,他只是看看朝雾睡得好不好,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,他做主人的,当然要懂待客之道了。
他就只是看一眼……就看一眼。
郁延做足了心理准备,拧开门把手,没拧动。
门从里面反锁了。
郁延:“……”
――
朝雾起床时,郁延已经起来了,他打开门就闻到从一楼飘来的焦糊味,他怀疑有人一大早起来烧房子。
朝雾下楼,顺着味道走进餐厅。
餐桌上摆满了许多盘子,上面摆放的食物,从外形来看,一点都没有让人有想吃的欲/望,还会引起相反的恶心感。
“你……醒了。”郁延正好端着一个砂锅出来。
朝雾转头,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,问道:“这些都是你做的?”
郁延硬着头皮点头,他将锅放到了桌上,点了点头。
朝雾笑道:“还不错。”
“不过你这……做的也太多了。”朝雾说。
郁延:“怕你不够吃,就都做了点。”
朝雾:“……”
郁延将桌上唯一一盘卖相最好的三明治推到了朝雾面前,他没说话,朝雾心领神会,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,他脸上的笑容未变,被手遮挡住的腮帮子抽搐了两下。
“好吃吗?”郁延一脸忐忑,目光又含着期待。
明明是接近一米九的男人,突然做出这样的表情,朝雾恍惚觉得有一只大狗站在他面前,正拼命摇着尾巴,急切地想要求得他的表扬。
“好吃。”朝雾说完,泰然自若地将手上的三明治吃完了。
郁延有点底气了,终于将一直按着的锅盖打开,朝雾好奇地往里一看,里面的东西,看样子应该是粥。
水比米多,海鲜不要命的往里放,不知道还以为是海鲜汤。
郁延舀了一碗粥递到朝雾桌前,说道:“这个虾很新鲜,多吃点。”
朝雾却突然问出一个重点: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虾?”
而且,郁延虽然做了很多吃的,但是桌上的东西,几乎都是他喜欢吃的。
郁延:“直觉。”
朝雾:“我们真是心有灵犀。”
郁延:“……”
朝雾吃了一口粥,夸奖道:“味道很好。”
郁延绷着的面部线条总算放松: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朝雾:“嗯。”
朝雾慢条斯理吃完一碗粥,他擦擦嘴,说道:“姜颜姐昨天临时给我安排了一个工作,下午有拍摄,我上午要先赶去那边,晚上才能回来。”
朝雾这是在向他报备行程吗?
郁延有些开心,声音自然带了点轻快:“好。”
朝雾:“等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上门,你在家吗?”
郁延:“我今天要去公司,我等会让助理过来一趟。”
朝雾早就收拾整齐,小秦已经在小区外等着了。
朝雾出门后,郁延没急着走,他刚才光看着朝雾吃早餐了,自己还没吃上一口。
他拿起盘子里剩下的一个三明治,刚咬了一口,他就蹙起眉头。
好酸。
他在内馅里放了几片酸黄瓜,原以为可以跟肉馅完美中和,却没想到黄瓜太酸,他又放的太多,一入口,就只剩下酸了。
郁延在国外住过一段时间,他妈不会做饭,家里的做饭阿姨请假了,他临时上岗,做了几天饭。
他妈吃了几口评价道,虽然样子看着丑了点,但是吃起来一级棒,他也就真信了。
他跟着爷爷长大,没那么娇贵,不怎么挑食,他尝过自己做的,除了咸了点,也没那么难吃。
郁延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经验的,再次上手,他按照视频教学一步一步来,不知道为什么,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就是跟视频里的不一样。
想起老妈说的好吃,他觉得他做不到色香,那在味道上,应该勉勉强强能在朝雾那里过关吧。
他原本是想向朝雾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,说不定朝雾还能夸夸他。
没想到第一次给朝雾做就翻车了。
想起朝雾说的「好吃」,郁延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。
他又丢脸了。
――
甜蜜旅行第二季一共有四组嘉宾,嘉宾们暂时都不知道各自的身份,但网上几乎将嘉宾名单都扒干净了。
第一期没有选择集体录制,而是先从夫妻们在家庭时的状态开始录制。
昨天节目组已经在别墅里安装了摄像头,除了浴室,房间内也有。
摄像头会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关闭,再在早上七点的时候开启,保证绝对的隐私安全。嘉宾有特殊情况,也可自行关闭摄像。
虽说节目明天七点才录制,朝雾昨晚回来就搬到了郁延的房间,直接在郁延那睡下了。
两人不是第一次在一张床上睡觉,彼此都没什么尴尬的,这是朝雾单方面认为的。
朝雾昨天回来的迟,到规定录制的时间,他还没有睡醒。
今天是周末,郁延不用上班,朝雾也没有行程,郁延轻手轻脚下床。
朝雾睡觉有些不老实,睡着睡着被子就不见了,郁延抓起被子,小心翼翼地将被子盖回了朝雾身上。
做完后,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坐在床边看了朝雾好一会,像是补偿自己前天晚上没能看到朝雾的遗憾,他足足看了十几分钟,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。
七点钟摄像头准时开启,四位嘉宾的直播间也会在同一时间打开。
知道朝雾和郁延要参加甜蜜旅行,六点多,就有无数人蹲在直播间外,准备等着好戏降临。
【快点开播!怎么回事,就不能24小时直播吗?我从昨晚等到现在,还要等多久啊?】
【我靠,还没开播就几十万人,你们大早上不睡觉,这么闲得慌吗?】
【没有好看的电视剧综艺,吃瓜谁不爱看啊,谁不爱看朝雾吃瘪呢!】
【看来都是跟我一样来看朝雾吃瘪的,那我就放心了。】
【我赌一百块,朝雾绝对在镜头前笑不到半个小时。】
【我赌两百块。】
【……】
结果,直播间一开,他们看到的是坐在床边,盯着朝雾不肯挪眼的某位大少爷。
【直播开始了吗?是我卡了吗?为什么画面不动啊?】
【郁延?郁大少爷?】
【老公?你醒醒!你干嘛呢,你为什么背着我盯着别的男人!】
【这……坐床边盯着人看,怪吓人的!】
【不对啊,重点是,郁延为什么要盯着朝雾看?!他不是最不想看见朝雾的吗?】
【我……我竟然能从他眼神中看出深情两个字,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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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延和朝雾从老宅离开,就直接去了朝雾的公寓。
朝雾换了经纪人后,原本霍升给他的房子也被姜颜给替换了。
姜颜想给朝雾换到更好的房子,朝雾想了想,拒绝了姜颜的帮忙。
夫妻综艺以直播形式进行,一周一次,一共12期,为了不暴露两人有名无实的婚姻关系,三个月的时间朝雾都要住在郁延家。朝雾现在有租大房子的钱,但上辈子最后几年节俭惯了,他不想白白浪费这三个月的房租。
节目组后天就要开始拍摄,明天会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郁延家安装摄像头。朝雾公寓里的东西都要搬到郁延那边。
朝雾今天本来放了小秦的假,东西太多,他想叫小秦过来帮一下忙,却被郁延阻止了。
“我已经叫了人过来搬东西,让小秦好好休息吧。”郁延说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朝雾转而想到一件事,“你不用去公司吗?”
“不用,我帮你搬家。”郁延顿了下,又道,“你第一次来家里,可能不熟悉,我带你看看。”
朝雾突然笑了,郁延觉得奇怪,红灯的间隙,他往朝雾那看了一眼,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朝雾:“我觉得你碰上我是不是算倒霉呢,你总是因为我的事情消极怠工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。”
报答……
朝雾会怎么报答自己?
朝雾这句话不含任何调侃,也没有指责他不务正业。郁延莫名就将自己代入成了不早朝的君王。
可是他都没有度过春宵。
如果他提出来,补上昨晚那个被打断的吻,朝雾会不会答应呢。
郁延直视前方,耳根因为不可控的想法渐渐开始发热,脑中闪过朝雾昨晚擦头发时的画面,他赶紧止住自己荒唐的想法。
身后响起喇叭的催促声,郁延手忙脚乱地启动车子。
车开出一段距离后,郁延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,说道:“公司的事情有尹桦帮我处理,他是爷爷安排给我的人,我短时间不去公司也没关系,公司不会垮的。”
郁延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,让人觉得他的解释有些过于苍白。
朝雾忍不住勾起唇角,他最近可能是有点魔怔了,竟然会觉得郁延一天比一天更可爱。
……
郁延将车子开进小区,在朝雾的公寓楼下停车。
郁延出发前就联系好了搬家的人,他们早就站在楼底下,朝雾跟他们说了声「辛苦了」,带着一群人上了自己家。
朝雾走之前将客厅的窗帘拉上了,门打开,客厅光线充足,里面隐约传来了声响。
朝雾愣在原地,郁延上前一步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家里有人。”朝雾蹙眉,玄关处有一双女士高跟鞋,看样式,朝雾猜出来了来人是谁。
他的继母孙岚。
卫杨的丑事抖落出来的当天,朝雾就将继母父亲的联系方式全都屏蔽了,陌生电话不接,陌生账号不添加,只为了清净。
但是朝雾忘记一件事,他之前将继母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,将家里的钥匙备份给了继母。
继母可以自由出入他这里,只是继母只有在想要他帮助的时候才会过来。
“是我继母。”朝雾脱掉鞋子,径直走进了房间。
郁延转头跟身后站着的几个人道:“尽快搬完。”
“是。”
――
“您怎么过来了?”厨房里开着油烟机,孙岚没听到开门的声音,她背对着厨房门,正在搅拌瓦罐里的汤,听到突然响起的声音,她吓了一跳,回头时脸上还有未来得及收回的愠怒。
看到是朝雾,孙岚连忙挂上笑容,状似抱怨道:“你这孩子,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?”
朝雾没搭理她的话,重复问道:“您怎么突然过来了?”
孙岚盖上盖子,走到朝雾面前,抱怨声没停,这次又多加了不高兴:“我和你爸给你打电话打不通,我们又去不了片场,你也不去公司,怎么联系你都联系不到,你就算跟家里人生气。
但也要想想,联系不到你,我们不会担心你吗?这不听说你回家了,我马不停蹄就过来看你了。”
朝雾淡淡一笑:“是吗?”
他不接孙岚的话,也不打算多说什么。
孙岚一时卡壳,笑容在脸上消失,眉头缓缓蹙起:“你这孩子还在置气吗?我还不知道你这孩子气性怎么那么大……”
上辈子的话压到现在,人自动送上门来了,朝雾不准备将话压在心底了。
他打断孙岚的话,嗤笑道:“气性大?您跟哥哥说我得罪陈导了,可是我问过陈导,陈导根本不记得我是谁,哪来的得罪?您觉得我该不该生气?”
孙岚:“……”
孙岚没想到朝雾真的有胆子找陈导说这件事,她咬咬牙,决定把霍升给卖了。
“小雾,这件事是霍升在背后使坏,你哥的经纪人不干了,霍升突然找上你哥,说只要给他钱,他会帮你哥的,你哥糊涂,听信了他的鬼话,陈导的事情我们都被霍升给骗了。
你哥给他钱,没想到霍升那么抠门,硬要从你手中抢资源塞给你哥,那家伙心眼忒坏,他故意想要破坏你跟你哥的关系,在两头捞油水。”
见朝雾听进去了,孙岚又道:“小雾,你也别听网上那些话,他们都是嫉妒我们一家和睦,故意破坏我们的关系,我和你哥对你是怎么样的,这么多年你心里还不清楚吗?”
朝雾:“哥哥对我好?那他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话?还让助理拍下我跟他谈话的视频放到网上?他为什么故意散播我跟张 哥的绯闻,事发后还发微博严厉呵斥我?他这算是对我好?”
霍升降职后,霍升原本给卫杨谈好的工作全都黄了,孙岚一开始并不着急,她知道怎么拿捏朝雾,只要让朝雾公开跟大家说,他跟卫杨只是兄弟间吵架,卫杨就能安然无恙。可是这几天她试图联系朝雾,怎么都联系不上,她这才着急了。
她打听到朝雾从剧组回来了,她提着菜就来朝雾家,想要跟以前一样,在朝雾面前卖个惨,这件事就能翻篇了。本以为这次的事情只是小事,没想到朝雾的态度狠狠打了她的脸。
卫杨说朝雾变了,这变化真的太大了。
孙岚被朝雾一个个问题给问懵了。
好在这种场面她不是没应付过,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套住朝雾的父亲那么多年。
“小雾,你误会你哥了。”孙岚迅速反应过来,想要伸手拉朝雾的手,被朝雾眼疾手快地躲开了,她原本强撑的面色又开始破碎。
“小雾,这么多年,我真的是把你当成亲生儿子来对待的,你哥就是小孩子脾气,到现在还改不了,我对你比他还要好,他难免会心生不平,觉得我有失偏颇,他冲动之下做了伤害你的事情,事后他就后悔了,这几天他在家好好反省了,他不好意思说,其实他很想跟你说对不起的,妈在这里替他跟你说对不起,你要是不相信的话,可以问你爸爸,你爸爸也是知道的,他真的知道错误了。”
朝雾心平气和听完孙岚的一大段话,笑容浅淡看着孙岚,孙岚用希冀的目光回视他,指望他能像以前一样不记仇恨,原谅卫杨。
朝雾淡淡道:“这样啊,我知道了。”
不知道朝雾究竟是什么态度,孙岚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既然都解释清楚了,小雾,你能帮帮你哥哥吗?他现在很不好过,你也知道网上那些流言有多过分,那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差,生了好几天的病。”
朝雾:“我要怎么帮?”
孙岚暗自松了口气,她看人的眼光最准,她从进卫家后就看出来朝雾是吃软不吃硬的主,心地还特别善良。
这不,三言两语,这孩子再嘴硬,还不是心软了。
孙岚擦了擦眼角的眼泪,说道:“你能出面帮你哥说两句好话吗?我会让你哥在微博好好道歉的,你只要转发评论两句就好了。”
朝雾:“那你让哥哥发吧。”
孙岚笑了,生怕朝雾反悔,赶紧应道:“我这就让你哥发,小雾,我就知道你最善良,我替你哥谢……”
朝雾笑道:“但是我不会评论,也不会转发。”
孙岚的笑容僵住了。
朝雾:“哥哥现在知道网上恶评有多难受了?他当初设计害我的时候,有想过我会难受吗?”
孙岚:“我说过,他是糊涂……”
朝雾:“您说的对,这几年您为了照顾我,以至于忽略了他,才让他做了错事,我现在长大了,不需要您的照顾了,您好好看着点哥哥吧,哥哥比我大两岁,他不小了,也该懂事一点了。”
“你――”
孙岚第一次被人堵得心口闷,她还从没有那么憋屈过,以前跟那群女人抢男人的时候,她总是占上风,只有她呛别人,哪有别人呛她,她在卫家这几年,连卫 都要看他眼色,朝雾算什么东西。
孙岚装不下去了,她收起笑容:“朝雾,你爸在外打拼不容易,回到家还要面对这些糟心事,你不为你哥和我考虑,你就不能为你爸爸考虑一下?这件事不平息,难过的人会是谁?”
朝雾噙着笑,不咸不淡道:“这件事没个结果,难过的人会是我,既然您说哥哥已经诚心悔过了,他如果不好意思当面跟我道歉,那您让他给我发个信息道歉,我也是可以接受的。”
孙岚:“……”
孙岚被朝雾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到了,朝雾什么时候忤逆过她的话?
她忘记了伪装,一股脑将话全部抛了出来。
孙岚:“我是为了照顾你才忽略了你哥,如果不是我将重心全都放在了你身上,你哥也不会犯这种错误,我就是那么教你的吗,朝雾,你为什么不能懂事一点?我视你如亲生,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?现在连这点小忙你都不愿意帮我,帮你哥了吗?朝雾,你怎么那么冷血!”
不愧是亲母子,翻脸不认人的时候,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。
朝雾笑容尽收。
“是吗?”身后响起低沉的声音。
朝雾转头,郁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餐厅里,他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割在孙岚身上。
孙岚的疾言厉色全都被郁延看在眼里,孙岚心慌,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见到郁家大少爷。
能与郁家联姻,卫 是非常高兴的,孙岚表面装得高兴,心里别提有多生气。
可是她又想到,卫家跟郁家有了姻亲关系,她以后出门,头就能抬得更高。朝雾和郁延不合是朝雾的事情,婚姻关系在这,卫家如果有事,郁家未必不会帮他们的忙,或许,她可以尝尝去郁家走动,认识一下郁茗,帮卫杨拉下人际关系。
她把利弊想得很清楚,却错估了一件事――
郁家连让他们进门的机会都没有。
朝雾去郁家老宅的消息她是隔天才知道的。
郁家根本就没有请他们去做客的打算,更别说来往了。
现在见到郁延,孙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她很难相信,自己会被一个小她那么多岁的小孩镇住。
孙岚:“郁、郁大少爷。”
郁延扯出一抹讽刺的笑:“自己亲生的都教不好,还想来教别人的孩子?如果我记得没错,你对朝雾也没你说得那么好吧?”
孙岚:“你是不是误会了……”
郁延:“我误会什么了?卫杨生病的时候,你守在卫杨身边照顾他,件件事亲力亲为,朝雾就在隔壁剧组,他同样生病了,你却不闻不问,两个剧组那么近,你有想过去看他一次?你可以说你不知道,但你说你将重心全部放到他身上,那他生病了,你怎么不知道?”
朝雾怔怔看着郁延,这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,郁延是怎么知道的?
孙岚:“我……”
郁延嗤道:“朝雾跟卫杨在一个大学,你每次都是专门来看卫杨,最后才想起朝雾,顺道来看他一眼,你将卫杨不要的东西顺手塞给朝雾,只有这个傻子不知道,将你给的东西当宝贝,这就是你说的很好?”
孙岚讷讷说不出话。
郁延走到朝雾身前,将朝雾拉到自己身后,居高临下看着孙岚,声音冰冷:“他不懂事,会任凭你跟卫杨两条吸血虫趴在他身上吸血吗?我倒还担心你会教坏了我的人,以后有我来教他,就不劳烦你了。他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冷血或者不懂事,那都是我教出来的,我愿意惯着。”
朝雾眨了眨眼,头一次心跳那般剧烈。
他被郁延牢牢护在身后,郁延像是真的在验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郁延紧握住朝雾的手,下了逐客令:“朝雾已经是我们郁家的人了,没有事的话,还请你们不要来打搅我们的夫妻生活。”
……
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,胸腔与眼眶被强烈的酸涩充斥。
这种情绪,朝雾以前也不是没有过,但两者放在一起却是从来没有。
他有些讶异,也有不解,都被强大的理智给盖了下去,他和郁延谈过条件,郁延会帮他也在情理之中。
孙岚被郁延三言两语就怼得败退,她企图再次从朝雾这边下手,朝雾被郁延严严实实遮挡着。
平时看不出两人的身形有多大差距,挨近了才发现,郁延的身形远比朝雾要大一倍,能将朝雾完全遮挡住。
孙岚没办法,理智回归,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已经惹怒了朝雾,也不敢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再得罪面前这尊煞神。
孙岚讪笑着,歪头看向郁延身后的朝雾,死撑起笑容,艰涩道:“小雾,刚才是妈妈的不对,妈妈情绪太激动了,都怪你爸和你哥……”
孙岚还想说什么,被郁延一个眼神吓得闭上了嘴。
搬家公司的人两耳不闻屋内的动静,兢兢业业将东西往楼下货车上搬。郁延感觉自己左手的袖子被人拉了一下,他转头,对上朝雾满是感激的目光。
“谢谢你帮我说话。”朝雾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郁延回答,又补充了一句,“以后别说谢谢了,说多了,会在镜头前暴露的。”
朝雾笑笑:“好,那我以后就不说了,你记得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郁延扫了眼朝雾的嘴唇,朝雾的唇形很好看,颜色自带红润,嘴唇有些薄,仔细看,上唇的正中有一颗不怎么明显的唇珠。看似薄的嘴唇,吻上去却很舒服,尤其是嘴唇碾磨过那颗唇珠的时候,能感觉到唇肉从平坦到凸起的明显变化,像是按摩身体的仪器上的点点凸起,一点点从嘴唇侵入,刺激着他的感观与思考。
朝雾转身去了卧室收拾衣服,郁延恋恋不舍看着朝雾离去的背影,更多的还是失落。
之前朝雾坚持不肯接受他没有条件的帮助,两人为此产生过没有争吵的矛盾。
虽然最后是朝雾先妥协,但也会有意无意表达自己想要还他恩情的意思。
可现在,他用母亲为借口,跟朝雾达成那种协议后,朝雾就彻底心安理得,不打算「勾引」他了。
郁延觉得自己很矛盾,既害怕跟朝雾太过接近,又害怕不能接近朝雾。
他迫切想听到朝雾跟他说――
作为报酬,我可以亲你吗?
郁延叹了口气,拿额头抵住厨房门。
他真的是没救了,满脑子都在疯狂叫嚣,想要朝雾亲亲他。
明明从前的他很有自控力的,跟朝雾待的时间越长,他越是把持不住。他直觉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,将所有心思全部摆在朝雾的面前,任凭朝雾摆弄戏耍,他也觉得甘之如饴。
“郁延,你是笨蛋。”郁延越想越羞愤,没控制住力道,额头「啪」的一下撞在了厨房门上,声音很大,把刚进来准备搬东西的工人给吓了一跳。
郁延扫了那人一眼,瞬间恢复成面无表情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进厨房将灶台的火给关了。
工人:“……”
――
朝雾之前买的家具和郁延这所房子的装修不搭,郁延让人将家具暂时放到了市区另一套闲置的房子里。
朝雾只带了必需品住进了郁延的家。
房子在临水别苑,红白色的整排别墅群隐没在人工栽植的树林之中,别墅外是开阔的花园,门口就是通城河。听郁延说,靠河的这排别墅原先都是他家的房子,因为常年没人住,基本都卖出去了。
朝雾特意查了自己卡上的余额,除去被继母和卫杨讹去的,他现在所有身家加起来只有六位数。
郁延介绍的时候,朝雾瞬间就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。
他这点钱,估计只能给郁大少爷当零花钱,可能还会被人嫌寒碜。
朝雾喜欢亲手收拾自己的东西,别墅里有很多客房,朝雾将自己的衣服放进了郁延的房间以做掩饰,今晚他还是会睡在客房的。
朝雾一忙,就忙到了晚上,搬家辛苦,郁延特地叫人送了晚餐过来。
郁延有个线上会议要开,朝雾也要跟姜颜说一些事,两人草草吃完晚餐,就回到了各自房间。
……
郁延开完会又处理了几个文件,等到他休息下来,已经是深夜了。
落地窗外,河畔升起了点点灯火,地灯照亮了花园,有一只野猫溜进了花园,它轻盈地跳上秋千,蜷缩着身体在秋千上趴了下来。猫咪像是注意到二楼的视线,睁着一双蓝眼睛,警惕看着郁延。
郁延扯唇轻笑,没去打扰猫咪休息。
他放松僵硬的肩膀,看了眼时间,现在这个点,朝雾应该早就睡下了。
洗完澡躺上床,郁延又失眠了。
朝雾在身边的时候,他烧得整晚都睡不着,朝雾不在身边,他又觉得不习惯,好像没听到朝雾清浅的呼吸声,他就无法入睡一样。
郁延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,再看时间,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,他还是没有睡着。
郁延翻身坐起,抓了抓凌乱的头发。
仿佛知道他要做坏事一样,他的心跳提前就发出如擂鼓般的巨响。
郁延蹑手蹑脚走到朝雾的房门外,他深吸口气,在心中自我安慰,朝雾刚搬到他家,他只是看看朝雾睡得好不好,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,他做主人的,当然要懂待客之道了。
他就只是看一眼……就看一眼。
郁延做足了心理准备,拧开门把手,没拧动。
门从里面反锁了。
郁延:“……”
――
朝雾起床时,郁延已经起来了,他打开门就闻到从一楼飘来的焦糊味,他怀疑有人一大早起来烧房子。
朝雾下楼,顺着味道走进餐厅。
餐桌上摆满了许多盘子,上面摆放的食物,从外形来看,一点都没有让人有想吃的欲/望,还会引起相反的恶心感。
“你……醒了。”郁延正好端着一个砂锅出来。
朝雾转头,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,问道:“这些都是你做的?”
郁延硬着头皮点头,他将锅放到了桌上,点了点头。
朝雾笑道:“还不错。”
“不过你这……做的也太多了。”朝雾说。
郁延:“怕你不够吃,就都做了点。”
朝雾:“……”
郁延将桌上唯一一盘卖相最好的三明治推到了朝雾面前,他没说话,朝雾心领神会,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,他脸上的笑容未变,被手遮挡住的腮帮子抽搐了两下。
“好吃吗?”郁延一脸忐忑,目光又含着期待。
明明是接近一米九的男人,突然做出这样的表情,朝雾恍惚觉得有一只大狗站在他面前,正拼命摇着尾巴,急切地想要求得他的表扬。
“好吃。”朝雾说完,泰然自若地将手上的三明治吃完了。
郁延有点底气了,终于将一直按着的锅盖打开,朝雾好奇地往里一看,里面的东西,看样子应该是粥。
水比米多,海鲜不要命的往里放,不知道还以为是海鲜汤。
郁延舀了一碗粥递到朝雾桌前,说道:“这个虾很新鲜,多吃点。”
朝雾却突然问出一个重点: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虾?”
而且,郁延虽然做了很多吃的,但是桌上的东西,几乎都是他喜欢吃的。
郁延:“直觉。”
朝雾:“我们真是心有灵犀。”
郁延:“……”
朝雾吃了一口粥,夸奖道:“味道很好。”
郁延绷着的面部线条总算放松: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朝雾:“嗯。”
朝雾慢条斯理吃完一碗粥,他擦擦嘴,说道:“姜颜姐昨天临时给我安排了一个工作,下午有拍摄,我上午要先赶去那边,晚上才能回来。”
朝雾这是在向他报备行程吗?
郁延有些开心,声音自然带了点轻快:“好。”
朝雾:“等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上门,你在家吗?”
郁延:“我今天要去公司,我等会让助理过来一趟。”
朝雾早就收拾整齐,小秦已经在小区外等着了。
朝雾出门后,郁延没急着走,他刚才光看着朝雾吃早餐了,自己还没吃上一口。
他拿起盘子里剩下的一个三明治,刚咬了一口,他就蹙起眉头。
好酸。
他在内馅里放了几片酸黄瓜,原以为可以跟肉馅完美中和,却没想到黄瓜太酸,他又放的太多,一入口,就只剩下酸了。
郁延在国外住过一段时间,他妈不会做饭,家里的做饭阿姨请假了,他临时上岗,做了几天饭。
他妈吃了几口评价道,虽然样子看着丑了点,但是吃起来一级棒,他也就真信了。
他跟着爷爷长大,没那么娇贵,不怎么挑食,他尝过自己做的,除了咸了点,也没那么难吃。
郁延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经验的,再次上手,他按照视频教学一步一步来,不知道为什么,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就是跟视频里的不一样。
想起老妈说的好吃,他觉得他做不到色香,那在味道上,应该勉勉强强能在朝雾那里过关吧。
他原本是想向朝雾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,说不定朝雾还能夸夸他。
没想到第一次给朝雾做就翻车了。
想起朝雾说的「好吃」,郁延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。
他又丢脸了。
――
甜蜜旅行第二季一共有四组嘉宾,嘉宾们暂时都不知道各自的身份,但网上几乎将嘉宾名单都扒干净了。
第一期没有选择集体录制,而是先从夫妻们在家庭时的状态开始录制。
昨天节目组已经在别墅里安装了摄像头,除了浴室,房间内也有。
摄像头会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关闭,再在早上七点的时候开启,保证绝对的隐私安全。嘉宾有特殊情况,也可自行关闭摄像。
虽说节目明天七点才录制,朝雾昨晚回来就搬到了郁延的房间,直接在郁延那睡下了。
两人不是第一次在一张床上睡觉,彼此都没什么尴尬的,这是朝雾单方面认为的。
朝雾昨天回来的迟,到规定录制的时间,他还没有睡醒。
今天是周末,郁延不用上班,朝雾也没有行程,郁延轻手轻脚下床。
朝雾睡觉有些不老实,睡着睡着被子就不见了,郁延抓起被子,小心翼翼地将被子盖回了朝雾身上。
做完后,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坐在床边看了朝雾好一会,像是补偿自己前天晚上没能看到朝雾的遗憾,他足足看了十几分钟,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。
七点钟摄像头准时开启,四位嘉宾的直播间也会在同一时间打开。
知道朝雾和郁延要参加甜蜜旅行,六点多,就有无数人蹲在直播间外,准备等着好戏降临。
【快点开播!怎么回事,就不能24小时直播吗?我从昨晚等到现在,还要等多久啊?】
【我靠,还没开播就几十万人,你们大早上不睡觉,这么闲得慌吗?】
【没有好看的电视剧综艺,吃瓜谁不爱看啊,谁不爱看朝雾吃瘪呢!】
【看来都是跟我一样来看朝雾吃瘪的,那我就放心了。】
【我赌一百块,朝雾绝对在镜头前笑不到半个小时。】
【我赌两百块。】
【……】
结果,直播间一开,他们看到的是坐在床边,盯着朝雾不肯挪眼的某位大少爷。
【直播开始了吗?是我卡了吗?为什么画面不动啊?】
【郁延?郁大少爷?】
【老公?你醒醒!你干嘛呢,你为什么背着我盯着别的男人!】
【这……坐床边盯着人看,怪吓人的!】
【不对啊,重点是,郁延为什么要盯着朝雾看?!他不是最不想看见朝雾的吗?】
【我……我竟然能从他眼神中看出深情两个字,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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