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个游戏
“龙龙,想不想吃鸡蛋?”
说话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,身上一件被汗渍浸得发黄的白色背心,很长,一直盖到大腿根部。下半身没穿,露出两条柴火棍似的腿,皮薄得像秋天卷皱的枯叶,风一吹就碎了。
他弓着背,头一路低低地垂到姜融眼前,八字眉,下垂眼,脸上天然带着笑意,一嘴的络腮胡,小孩子看了瞬间能想到山羊颌下的那串须须,对他平白就多了几分亲近感。
但他说话时嘴里呼出的气夹了仲夏间窒闷的燥热,混着咸湿的汗味、空中一直飘着的不知是人还是家禽排泄物的臭味,以及自他身上从头到脚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的一股枯败衰朽,如同陷入腐泥一般的老人味。
闻着几欲令人作呕。
姜融立即向后退了几大步,只是这具身体才不到八岁,那老人一步就欺了上来,笑呵呵地安抚道:“龙龙不要怕。”
口音厚重,姜融听着更为不适。
老人的头又垂下来几分,接着哄道:“我们刚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?”
“只要你陪爷爷玩游戏,玩一会儿,这两个鸡蛋就都给你吃。”
他特地伸手指指一边的灶台,上面的确躺了两枚刚煮好的鸡蛋,不过婴儿拳头般大小。屋子里很暗,蛋壳上那还未完全蒸发的几点水珠却亮晶晶的,显得格外惹眼。
姜融吸吸肚子,他的确有些饿了。
“饿了吧?”他身上的衣服实在又窄又小,老人的那一双眼睛跟得又紧又黏,瞬间就察觉到了姜融的小动作。
真可爱。
老人忍不住抬高了点下巴,胸膛高高鼓起,又深深地下陷,一股特殊的像奶一样香像蜜一样甜的味道正顺着他的鼻尖一路向下,流进他的心、肺、肝、脾、肾......还在向下。
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,让他觉得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年轻力壮刚娶媳妇那会儿。
“爷爷也饿了。”他身体情不自禁打了个痉挛,几乎循借着本能要去亲口尝一尝这股奇妙的诱人的味道,“等...”
心跳已经快到不可思议,以至于他咽完几口唾沫再吁吁大声地急喘气都压不下去,“...等爷爷吃饱了,你...你也就不...不饿了。”
他再也按捺不住,他要伸手摸一摸姜融的小肚皮!一定又白又软、又滑又甜!
姜融双眼刚离开鸡蛋,正打量着四周的环境,很脏、很乱、很黑,锅碗瓢盆挤成一堆,还有一把生了锈的老菜刀。
面前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,姜融尽量减少自己的呼吸,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极具倾略性,将他紧紧包围还不够,像是要吞噬他溶解他让他从内到外彻彻底底地染上它才会作罢。
很讨厌。姜融不仅讨厌这个地方,他还讨厌这整个世界。
当他厌恶情绪一起,余光里,一只枯瘦、黑皱的手兴奋地颤抖着正朝他伸了过来。像一只鬼手,能清楚地看到骨节,三厘米长的指甲,指缝四周都埋着黑泥。
这样一只手,它竟敢碰他!
“你说,你要同我玩游戏?”姜融屏住呼吸瞄准角度,很快从老人左侧的臂弯下退了出来。他几步跑到灶台旁,目光又触到那两个滑溜溜、亮晶晶的鸡蛋,他伸出小手一指,动了动喉咙,“你先把这两个鸡蛋剥了。”
“好...好!”
老人喉结滚动,他很渴,也很饿,饿得连眼睛都能淌下口水来,他不知馋了姜融有多久。那么小那么白那么可爱的一个娃娃,像雪堆出来的,也像玉雕成的,更像...鸡蛋一样美味可口。
“那既然是玩游戏,不如我、我剥一个鸡蛋,你就也脱、脱一件衣服,好、好不好?”
他打的好算盘。这么热的天,姜融就只穿了一件短袖和一条未及膝的五分裤。
也正因为这样露骨的一句话,让姜融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图。
眼前这个平日里最有耐心陪着小孩子们玩、一脸慈眉善目的老爷爷,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恋/童/癖!
姜融的情绪鲜少像今天这样有如此大的波动。欺凌同类幼崽,是他最最讨厌的行为!
他脚下又往灶台边靠近几步,视线里自己的手瘦瘦小小,握起来根本感受不到几分力量。不得已,他只好又重复了一遍:“你,剥鸡蛋。”
他越是愤怒,神态和语气越是平静。但受年龄所限,仍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点孩童特有的稚嫩和天真。
混着他那在发号施令时因沉稳而散出来的成熟气质,显得既矛盾又和谐,落在老人姜建国的眼里就是——
更可爱了!
“好!好!”他接连应了两声好,忙不迭地两步迈到灶台前。
右手拿起一个鸡蛋,静静感受了一会儿蛋壳上还未发散完的灼人的热意,他双手忽然止不住地颤抖。
只因他的心、乃至全身好像都已被这阵热意点燃,血液是滚烫的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喷薄而出。
“扑通”——
姜建国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灶台前。
他全凭臂肘支撑着,竟还不忘关心姜融:“不要怕,爷爷没事。”
“爷爷这是高兴的......”他叹出一口长长的气,前言不搭后语,“鸡蛋很热、还很滑,也很好吃......爷爷以后就叫你‘鸡蛋’好不好?”
见姜融不说话,他就当小孩子害羞乖巧已经应下了。
接着他又扭头去剥手里的鸡蛋,同时唱起了一首自编的歌谣:“鸡蛋滑溜溜,鸡蛋吃鸡蛋,我爱吃鸡蛋,鸡蛋滑溜溜......”
这枚鸡蛋煮的时间该是不够,蛋壳很难剥。姜建国没扒拉两下就觉得累了,他换了只手,右手连同小臂顺势就搭在了灶台上休息。
“鸡蛋......鸡蛋......”嘴里的歌却还没停,甚至在眼角余光瞄到姜融正朝他走近时,身体里就情不自禁地回味起刚才那股香香甜甜的味道。
“是饿坏了等不及了吧?爷爷也是......嘿嘿嘿!”他瞬间又起了劲,右手一颤立马就能抬起继续弄鸡蛋,“马上就好啊......马上...”
“啊啊啊啊啊!”
惨叫声凄厉,盖过了门口正传来的两道脚步声。
“建国!”姜家村的村长推门走了进来,他刚迈出去的那只脚却直接滞在了半空,“姜...姜融,你...你们这是!”
另一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节目组副导演反应极快,他想也不想地就举起手机、解锁、打开相机,接着大拇指开始疯狂按动。
屋子里实在很暗,闪光灯自动开启。一瞬间接连十几道刺眼的白光不停闪烁在人眼前,白色、黑色、血色......人眼中所能看到的好像就只剩下这三种颜色。
村长终于回神,第一时间就要去抢副导演的手机,他直觉今天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村子里的外人知道!
副导演怎么肯?
他今天来原本是为了节目组选角的,结果没想到多了这么一个意外之喜。
标题他都想好了:《到底是什么仇?让七岁男孩挥刀砍倒八旬老汉》
绝对的新闻头条!
他怎么肯让它从自己手里平白溜走?,,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,网址m..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.报错章.求书找书.和书友聊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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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说话时嘴里呼出的气夹了仲夏间窒闷的燥热,混着咸湿的汗味、空中一直飘着的不知是人还是家禽排泄物的臭味,以及自他身上从头到脚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的一股枯败衰朽,如同陷入腐泥一般的老人味。
闻着几欲令人作呕。
姜融立即向后退了几大步,只是这具身体才不到八岁,那老人一步就欺了上来,笑呵呵地安抚道:“龙龙不要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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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的头又垂下来几分,接着哄道:“我们刚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?”
“只要你陪爷爷玩游戏,玩一会儿,这两个鸡蛋就都给你吃。”
他特地伸手指指一边的灶台,上面的确躺了两枚刚煮好的鸡蛋,不过婴儿拳头般大小。屋子里很暗,蛋壳上那还未完全蒸发的几点水珠却亮晶晶的,显得格外惹眼。
姜融吸吸肚子,他的确有些饿了。
“饿了吧?”他身上的衣服实在又窄又小,老人的那一双眼睛跟得又紧又黏,瞬间就察觉到了姜融的小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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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忍不住抬高了点下巴,胸膛高高鼓起,又深深地下陷,一股特殊的像奶一样香像蜜一样甜的味道正顺着他的鼻尖一路向下,流进他的心、肺、肝、脾、肾......还在向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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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,你要同我玩游戏?”姜融屏住呼吸瞄准角度,很快从老人左侧的臂弯下退了出来。他几步跑到灶台旁,目光又触到那两个滑溜溜、亮晶晶的鸡蛋,他伸出小手一指,动了动喉咙,“你先把这两个鸡蛋剥了。”
“好...好!”
老人喉结滚动,他很渴,也很饿,饿得连眼睛都能淌下口水来,他不知馋了姜融有多久。那么小那么白那么可爱的一个娃娃,像雪堆出来的,也像玉雕成的,更像...鸡蛋一样美味可口。
“那既然是玩游戏,不如我、我剥一个鸡蛋,你就也脱、脱一件衣服,好、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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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爷这是高兴的......”他叹出一口长长的气,前言不搭后语,“鸡蛋很热、还很滑,也很好吃......爷爷以后就叫你‘鸡蛋’好不好?”
见姜融不说话,他就当小孩子害羞乖巧已经应下了。
接着他又扭头去剥手里的鸡蛋,同时唱起了一首自编的歌谣:“鸡蛋滑溜溜,鸡蛋吃鸡蛋,我爱吃鸡蛋,鸡蛋滑溜溜......”
这枚鸡蛋煮的时间该是不够,蛋壳很难剥。姜建国没扒拉两下就觉得累了,他换了只手,右手连同小臂顺势就搭在了灶台上休息。
“鸡蛋......鸡蛋......”嘴里的歌却还没停,甚至在眼角余光瞄到姜融正朝他走近时,身体里就情不自禁地回味起刚才那股香香甜甜的味道。
“是饿坏了等不及了吧?爷爷也是......嘿嘿嘿!”他瞬间又起了劲,右手一颤立马就能抬起继续弄鸡蛋,“马上就好啊......马上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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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建国!”姜家村的村长推门走了进来,他刚迈出去的那只脚却直接滞在了半空,“姜...姜融,你...你们这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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