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
之后把那条鱼放进冰箱,顺手清理里面变质的食物,靠着冰箱解决一颗已经萎缩的西红柿,咬下第一口,汁水就迸了出来,猝不及防,溅在了衣服上面。他赶忙去洗手池用水清洗,却发现再如何费力清洗也还是无法阻止它晕开一大片痕迹。突然一阵无法抵挡的伤痛袭来,他不禁靠在洗手池边失声痛哭。
从小到大他都会在自己的身上感受到一种用力感,不够聪明,不够灵敏,很迟钝很迟缓,他如此相信努力的意义,为了画画他不遗余力,为了秦程他也竭尽所能,为了唐绿以他更是拼尽了全力,可如今看来他却像这滩无论如何也清洗不干净的污渍,从开始就用错了方法,走错了道路,从此就一直在错误的道路上艰难前行着,他吃了千辛万苦,却都徒劳无功。
室内形同虚设的门铃突然响起,铃声尖锐,沈夏深忙擦干眼泪前去开门,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,正是脸色复杂的余泳。
“沈夏深,麻烦你跟我去看一看秦程吧。”
余泳的声音十分沉重,沈夏深的心也跟着她的语调沉了下去:“怎么了?”
“他的状态很不好。”
沈夏深沉默了几秒,微叹了一口气,按在门上的手指用力:“跟我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你就当帮帮他。”
“无能为力。”沈夏深转身关门。
“他因为你药物成瘾,你知不知道!”余泳用脚卡住门,着急地出声吼道。
沈夏深诧异地回过身来,像是没理解余泳话里的意思。
大概是看穿了他眼里的心软与退让,余泳乘胜追击:“就是他死了,你也不在乎吗?”
她用了那么重的一个字,或是秦程状况真的差到如此,或是知道他再承受不住这么滞重冷凝的一个字。总而言之,沈夏深到底还是没能硬起心肠,跟着余泳上了车。
车子划破黄昏,在高速公路上疾驰,余泳仅用了三言两语便说完了秦程的处境和她此行的难处。
因为要处理舆论的危机,余泳也第一次和秦程的心理医生取得了联系,并且了解到了他的药物史。心理医生告诉她,秦程最好需要全面停工一段时间投入治疗,药物依赖的后果可能真的会危及生命。可这两个礼拜以来,秦程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,将自己反锁在房里,只一味的自我溺毙,醉生梦死,她连秦程的面都见不到。
她已经别无他法,所以只好来求助沈夏深。沈夏深静静听着,却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抵达目的地时,已是深夜,余泳在车里目送他上楼,叮嘱他好好劝劝秦程,她就在楼下等着,一旦有什么问题,及时给她打电话。
他点头按下电梯,脚步却迟缓沉重,不知为何,他的身体似乎本能地在反抗即将见到秦程这件事情,故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拖沓。
但走得再慢也还是会走到终点,站在那扇铁门前,沈夏深又迟疑了一会儿,才伸手准备按下门铃,只是手还没有碰到门铃,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,秦程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中。
与秦程对视,沈夏深发现他肉眼可见地瘦了许多,形销骨立也不为过,可以看到他凸出的锁骨和清晰的下颌线,由于太久没见阳光的缘故,皮肤亦几近惨白,头发被他胡乱地拨在耳后,再配上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阴沉颓废的眼睛,不用化妆便活脱脱一副娄烨电影里为爱痴狂的形象。
未等他开口,秦程便露出笑容道:“你来了。”
不是你怎么来了?不是你来干什么?甚至不是你来了?
而是你来了。
秦程根本料定了他一定会来,或者说是在用自我折磨的方式逼迫他来。
唐绿以的死亡使沈夏深无人可念,当年大白的真相又使他无情可牵,此时的他已然是孑然一身,无欲则刚,秦程是走投无路,唯一能撼动他半分的只剩下他对生命那种类本能的执着,和他刻在骨头里的温驯与不忍。
显然秦程太了解他,而他也就是在这样的了解中一次次被情感利用,一次次深陷囹圄。
秦程走过来想要拉他的手,却被他抬高手臂避开了,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巴掌便毫无防备地落在了秦程的左脸上。沈夏深用了全力,踉跄着扶住墙壁,秦程更是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颊迅速地肿起,苍白的皮肤上隐约可见红绿色的血管。
“你怎么可以……”沈夏深颤抖着声音,仿佛有一股黑色的液体自五脏六腑流出,他说,“你怎么可以把死当做武器。”
明知我活得那么不轻易,明知我再也承受不住那样的失去,可你偏偏还要将这当作武器,来威胁我,来逼迫我。
秦程用舌头顶了顶侧颊,面对他椎心泣血般的质问,却只是笑了笑问:“晚饭吃了吗?”
沈夏深只觉他无可救药,转身准备开门离开,却发现大门已经不知道何时已经被锁上了。他这才反应过来,诧异回头看向秦程,却发现对方只是笑着站在原地:“先吃饭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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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到大他都会在自己的身上感受到一种用力感,不够聪明,不够灵敏,很迟钝很迟缓,他如此相信努力的意义,为了画画他不遗余力,为了秦程他也竭尽所能,为了唐绿以他更是拼尽了全力,可如今看来他却像这滩无论如何也清洗不干净的污渍,从开始就用错了方法,走错了道路,从此就一直在错误的道路上艰难前行着,他吃了千辛万苦,却都徒劳无功。
室内形同虚设的门铃突然响起,铃声尖锐,沈夏深忙擦干眼泪前去开门,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,正是脸色复杂的余泳。
“沈夏深,麻烦你跟我去看一看秦程吧。”
余泳的声音十分沉重,沈夏深的心也跟着她的语调沉了下去:“怎么了?”
“他的状态很不好。”
沈夏深沉默了几秒,微叹了一口气,按在门上的手指用力:“跟我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你就当帮帮他。”
“无能为力。”沈夏深转身关门。
“他因为你药物成瘾,你知不知道!”余泳用脚卡住门,着急地出声吼道。
沈夏深诧异地回过身来,像是没理解余泳话里的意思。
大概是看穿了他眼里的心软与退让,余泳乘胜追击:“就是他死了,你也不在乎吗?”
她用了那么重的一个字,或是秦程状况真的差到如此,或是知道他再承受不住这么滞重冷凝的一个字。总而言之,沈夏深到底还是没能硬起心肠,跟着余泳上了车。
车子划破黄昏,在高速公路上疾驰,余泳仅用了三言两语便说完了秦程的处境和她此行的难处。
因为要处理舆论的危机,余泳也第一次和秦程的心理医生取得了联系,并且了解到了他的药物史。心理医生告诉她,秦程最好需要全面停工一段时间投入治疗,药物依赖的后果可能真的会危及生命。可这两个礼拜以来,秦程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,将自己反锁在房里,只一味的自我溺毙,醉生梦死,她连秦程的面都见不到。
她已经别无他法,所以只好来求助沈夏深。沈夏深静静听着,却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抵达目的地时,已是深夜,余泳在车里目送他上楼,叮嘱他好好劝劝秦程,她就在楼下等着,一旦有什么问题,及时给她打电话。
他点头按下电梯,脚步却迟缓沉重,不知为何,他的身体似乎本能地在反抗即将见到秦程这件事情,故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拖沓。
但走得再慢也还是会走到终点,站在那扇铁门前,沈夏深又迟疑了一会儿,才伸手准备按下门铃,只是手还没有碰到门铃,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,秦程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中。
与秦程对视,沈夏深发现他肉眼可见地瘦了许多,形销骨立也不为过,可以看到他凸出的锁骨和清晰的下颌线,由于太久没见阳光的缘故,皮肤亦几近惨白,头发被他胡乱地拨在耳后,再配上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阴沉颓废的眼睛,不用化妆便活脱脱一副娄烨电影里为爱痴狂的形象。
未等他开口,秦程便露出笑容道:“你来了。”
不是你怎么来了?不是你来干什么?甚至不是你来了?
而是你来了。
秦程根本料定了他一定会来,或者说是在用自我折磨的方式逼迫他来。
唐绿以的死亡使沈夏深无人可念,当年大白的真相又使他无情可牵,此时的他已然是孑然一身,无欲则刚,秦程是走投无路,唯一能撼动他半分的只剩下他对生命那种类本能的执着,和他刻在骨头里的温驯与不忍。
显然秦程太了解他,而他也就是在这样的了解中一次次被情感利用,一次次深陷囹圄。
秦程走过来想要拉他的手,却被他抬高手臂避开了,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巴掌便毫无防备地落在了秦程的左脸上。沈夏深用了全力,踉跄着扶住墙壁,秦程更是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颊迅速地肿起,苍白的皮肤上隐约可见红绿色的血管。
“你怎么可以……”沈夏深颤抖着声音,仿佛有一股黑色的液体自五脏六腑流出,他说,“你怎么可以把死当做武器。”
明知我活得那么不轻易,明知我再也承受不住那样的失去,可你偏偏还要将这当作武器,来威胁我,来逼迫我。
秦程用舌头顶了顶侧颊,面对他椎心泣血般的质问,却只是笑了笑问:“晚饭吃了吗?”
沈夏深只觉他无可救药,转身准备开门离开,却发现大门已经不知道何时已经被锁上了。他这才反应过来,诧异回头看向秦程,却发现对方只是笑着站在原地:“先吃饭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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