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
他愣了许久,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,默默地转身往屋子走去。路过垃圾桶时,他顺手将手里的钢笔扔了进去。
回屋看到秦程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,他上去将人一把拉了起来往屋外走去。秦程不明就里地问他怎么回事,他只是说了一句“回家。”
在楼下正好撞上送完唐特助后回来的李伟,他将钥匙扔到了李伟怀里,还冷冷地瞪了他一眼。
李伟一头雾水,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还笑着跟上来问要不要送他们回家,结果沈夏深一言不发地给秦程戴上口罩,在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,然后在李伟惊讶的眼神中扬长而去。
沈夏深很少冲动,为人和气,多少有点老好人的特质,但唯独这次一点情面都没留,实实在在地生了回气。虽然稍稍冷静后,他也意识到姓唐的说话不无道理。
秦程性格刚强,过刚易折,对那个从未露面的父亲恨多过于情,若是他得知真相,怕是只会鸡飞蛋打,两败俱伤。
但他并不为自己的冲动后悔,没有人可以在真的听完那些话后仍保持平静。明知无济于事,却仍想为秦程讨回些公道,即便这公道小得不值一提,无人知晓。
在秦程的几番追问后,沈夏深终于开口,却绝口不提在走廊听到的对话,只说:“主编说,我的画册快出版了。”
秦程惊讶:“什么时候?你怎么不早告诉我。”
沈夏深笑着,顾左右而言他:“以后我的收入也会慢慢多起来。如果你不喜欢演戏的话,我们可以再找些你更感兴趣的工作。”
秦程怔愣,几秒后从口罩下闷闷地回答:“我挺喜欢的,感觉比在网吧和便利店工作有意思一点。”
“李哥说公司已经把这次的电影的样片报送xx奖组委会参选,获奖的可能性虽然很小,但也是个露脸的机会。”
沈夏深下意识地想:这应该又是那位陆先生的意思。自以为崇高地施舍些小恩小惠以弥补自己内心对秦程的亏欠和内疚,实际上完全是自我感动。
可他又转念想,即便是小恩小惠又如何。只要有那位陆先生在,秦程这一路必定高桥坚固,隧道光明。而他真的要成为这似锦前程里最大的阻碍吗?离开陆先生的庇护又有什么好处吗?
就算他不在乎所谓名利,难道他又忍心看着秦程在网吧,超市,工厂甚至是建筑工地蹉跎一生吗?
只短短几秒,他便败下阵来。
他伸手揉了一下秦程的头发,轻声道歉:“今天是我态度不好。明天我跟你去给李伟道个歉好不好?”
“沈哥,你不喜欢那间屋子吗?”“不是,只是我想到了工作上一些不顺心的事,所以没有控制好情绪。”
“没关系,李哥不会计较这些。”
沈夏深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两人在街角下车,穿过嘈杂的街巷,音像店门口的摇滚乐放得热火朝天,只有沈夏深闷头赶路,秦程知道他心情不佳,便也不出声地跟在他后面。
原以为今天的烦心到此可以告一段落,却在踏进楼道的那一刻撞见了另一位不速之客。之前被沈夏深送进警局的沈长荣,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里,正拎着酒瓶,蹲靠在楼梯口。
一见到沈夏深便醉醺醺地扶着墙站了起来,摇摇晃晃地朝两人走了过来,嘴里脏字没停,沈夏深通通没听清,只听到一句:“小杂种,我可算找到你了。”
大半年不见,沈长荣瘦得更加严重了,像是将浑身的精神都耗了精光,只剩下一层皮包着几根骨头。
沈夏深下意识把秦程护在身后,沈长荣看到他的动作,猥琐地笑了笑:“你养的小白脸?”
沈夏深不搭话,拉着秦程转身就走,沈长荣却在身后笑得不屑:“你跟你妈一样,都是个婊/子。”
沈夏深攥紧了拳头,回头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推到了墙上,咬牙切齿地说:“你他妈再不滚蛋的话,我不介意再跟你去趟警局。”
沈长荣无赖地笑了笑,他把手里的酒瓶扔了出去,瓶身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他举起双手:“这次可是你打我,咱俩谁进去还不一定呢。”
沈夏深气到发抖,举起拳头却终是没落下。
沈长荣见状更加放肆:“沈夏深,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,现在我老了,你有义务养着老子。要么你回老家养我,要么你给我钱,你要是不给,我以后就住在你家门口,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白眼狼。”
“沈长荣,你怎么不去死?”沈夏深咬紧牙关,终于破口大骂。
但当他说出这句话,他便深知自己已经输了,只有明知一个人不会死的情况下,你才会骂出让他去死这种毫无意义的狠话。
下一秒,沈夏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往后用力扯去,他下意识松开了沈长荣,却因为惯性趔趄了几步。
还没来得及站稳,就看到沈长荣被秦程扔在楼梯扶栏上,沈长荣的身躯和铝制栏杆碰撞后发出“嘭”的一声,旋即如同死物一般摔在他的脚边,鼻腔里溅出星点血迹,和呛出的口水一同沾在瘦得凹陷的颊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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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屋看到秦程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,他上去将人一把拉了起来往屋外走去。秦程不明就里地问他怎么回事,他只是说了一句“回家。”
在楼下正好撞上送完唐特助后回来的李伟,他将钥匙扔到了李伟怀里,还冷冷地瞪了他一眼。
李伟一头雾水,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还笑着跟上来问要不要送他们回家,结果沈夏深一言不发地给秦程戴上口罩,在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,然后在李伟惊讶的眼神中扬长而去。
沈夏深很少冲动,为人和气,多少有点老好人的特质,但唯独这次一点情面都没留,实实在在地生了回气。虽然稍稍冷静后,他也意识到姓唐的说话不无道理。
秦程性格刚强,过刚易折,对那个从未露面的父亲恨多过于情,若是他得知真相,怕是只会鸡飞蛋打,两败俱伤。
但他并不为自己的冲动后悔,没有人可以在真的听完那些话后仍保持平静。明知无济于事,却仍想为秦程讨回些公道,即便这公道小得不值一提,无人知晓。
在秦程的几番追问后,沈夏深终于开口,却绝口不提在走廊听到的对话,只说:“主编说,我的画册快出版了。”
秦程惊讶:“什么时候?你怎么不早告诉我。”
沈夏深笑着,顾左右而言他:“以后我的收入也会慢慢多起来。如果你不喜欢演戏的话,我们可以再找些你更感兴趣的工作。”
秦程怔愣,几秒后从口罩下闷闷地回答:“我挺喜欢的,感觉比在网吧和便利店工作有意思一点。”
“李哥说公司已经把这次的电影的样片报送xx奖组委会参选,获奖的可能性虽然很小,但也是个露脸的机会。”
沈夏深下意识地想:这应该又是那位陆先生的意思。自以为崇高地施舍些小恩小惠以弥补自己内心对秦程的亏欠和内疚,实际上完全是自我感动。
可他又转念想,即便是小恩小惠又如何。只要有那位陆先生在,秦程这一路必定高桥坚固,隧道光明。而他真的要成为这似锦前程里最大的阻碍吗?离开陆先生的庇护又有什么好处吗?
就算他不在乎所谓名利,难道他又忍心看着秦程在网吧,超市,工厂甚至是建筑工地蹉跎一生吗?
只短短几秒,他便败下阵来。
他伸手揉了一下秦程的头发,轻声道歉:“今天是我态度不好。明天我跟你去给李伟道个歉好不好?”
“沈哥,你不喜欢那间屋子吗?”“不是,只是我想到了工作上一些不顺心的事,所以没有控制好情绪。”
“没关系,李哥不会计较这些。”
沈夏深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两人在街角下车,穿过嘈杂的街巷,音像店门口的摇滚乐放得热火朝天,只有沈夏深闷头赶路,秦程知道他心情不佳,便也不出声地跟在他后面。
原以为今天的烦心到此可以告一段落,却在踏进楼道的那一刻撞见了另一位不速之客。之前被沈夏深送进警局的沈长荣,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里,正拎着酒瓶,蹲靠在楼梯口。
一见到沈夏深便醉醺醺地扶着墙站了起来,摇摇晃晃地朝两人走了过来,嘴里脏字没停,沈夏深通通没听清,只听到一句:“小杂种,我可算找到你了。”
大半年不见,沈长荣瘦得更加严重了,像是将浑身的精神都耗了精光,只剩下一层皮包着几根骨头。
沈夏深下意识把秦程护在身后,沈长荣看到他的动作,猥琐地笑了笑:“你养的小白脸?”
沈夏深不搭话,拉着秦程转身就走,沈长荣却在身后笑得不屑:“你跟你妈一样,都是个婊/子。”
沈夏深攥紧了拳头,回头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推到了墙上,咬牙切齿地说:“你他妈再不滚蛋的话,我不介意再跟你去趟警局。”
沈长荣无赖地笑了笑,他把手里的酒瓶扔了出去,瓶身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他举起双手:“这次可是你打我,咱俩谁进去还不一定呢。”
沈夏深气到发抖,举起拳头却终是没落下。
沈长荣见状更加放肆:“沈夏深,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,现在我老了,你有义务养着老子。要么你回老家养我,要么你给我钱,你要是不给,我以后就住在你家门口,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白眼狼。”
“沈长荣,你怎么不去死?”沈夏深咬紧牙关,终于破口大骂。
但当他说出这句话,他便深知自己已经输了,只有明知一个人不会死的情况下,你才会骂出让他去死这种毫无意义的狠话。
下一秒,沈夏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往后用力扯去,他下意识松开了沈长荣,却因为惯性趔趄了几步。
还没来得及站稳,就看到沈长荣被秦程扔在楼梯扶栏上,沈长荣的身躯和铝制栏杆碰撞后发出“嘭”的一声,旋即如同死物一般摔在他的脚边,鼻腔里溅出星点血迹,和呛出的口水一同沾在瘦得凹陷的颊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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