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
沈夏深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,抬手招呼他们进来吃早餐。沈夏深眼睁睁看着秦程看向他的眼睛一亮,啪地把鸡食往墙根里一扔,走路感觉都轻快了起来。
沈夏深和秦程的早餐同那些孩子们一样,清粥鸡蛋,吃得已算丰盛。他们和十几个小孩挤在一张桌子上,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学校食堂。
这所有的正常里唯一异常的是整个食堂都无比的安静,和这个年纪吵闹任性,父母在后面追着喂饭的小孩不同,他们每一个人都安静得不可思议。在这样的环境里,连大人也会下意识的放低声音,温柔又轻声细语。
这安静或许是因为他们被遗弃的经历,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大多都身负残疾。脑瘫,跛子,唐氏综合征,或者只是聋哑。
他们很乖很听话,你讲话的时候他们总会用雨水般清澈的眼睛看着你,然后露出痴痴的笑,有时候口水就这么掉了下来,他们控制不住。你知道他们听不懂,但还是会那样小声地跟他们讲话。也不是没有健全的小孩被送来,但健全的小孩拥有优先被挑选的权利,所以到最后剩下的总还是这些残缺的孩子。
开始吃早餐前,这些孩子们将双手置于胸前,闭上双眼,长长的睫毛压在肉嘟嘟的脸颊上,像是小天使一样。他们做了一个非常简短的仪式,很像某种祷告,但沈夏深并不理解,他下意识去看小关,却发现小关也闭着眼满脸虔诚地做着相同的动作。
几秒钟后,大家都睁开眼开始吃早餐,沈夏深才压低了声音问小关:“你们刚刚在做什么。”
小关却习以为常般告诉他:“在为离开的人祈祷。”
离开的人?那些离开福利院被收养的孩子?
沈夏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吃过早饭后,秦程说这里的情况比他预料的要复杂一些,要去找院长再聊一聊慈善基金的事,是通过残联,政府,还是个人捐赠都有待商榷。
沈夏深不懂这些,他只会帮阿姨收好碗筷,擦干净桌子,再帮一个八个月大的婴儿洗澡。今天天气很好,洗完澡阿姨说带她出去晒晒太阳。
宝宝很可爱,瞳孔漆黑,皮肤胜雪,在太阳下覆着很淡的一层绒毛,像一只肢节破碎的玩偶娃娃,她不会哭也不会闹,只会半仰着小脸,等他把她抱起,给她擦宝宝霜。她就活在那一刻,那一刻的温暖抵消掉她漫漫无边的寂寞。没有母亲,没有父亲,没有声音,没有形状,只有纯粹的寂寞。
沈夏深抱着她的时候,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在这些琐碎的工作里,沈夏深渐渐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,没有人提起什么时候回去,好像大家都不愿意去面对这件事情。
院长得知他们真的是小关的朋友,也为昨天的事向他们道了歉,并留他们在这多住几天,至于床位也不用担心,晚上会把之前给义工住的房间收拾出来,秦程不介意的话可以睡那里。沈夏深其实打心底觉得秦程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,但福利院不是他开的,他没资格赶人,何况秦程打着要捐赠的名义,大家都对他感恩戴德的,反倒他不过是以“小关的朋友”的身份留下来,和秦程比起来,孰轻孰重,一目了然。
沈夏深帮着阿姨们照顾了一整天的孩子,一直到傍晚才有时间闲下来。
小关说带他们去附近逛逛,沈夏深不想让小关扫兴,便也同意。天气闷热,路过旁边的小卖部时,三人一起进去买水。小关从冰柜拿了瓶饮料,却在结账时悄悄用手掌捂住了易拉罐的商标。
一转身,被身后的沈夏深按住了手,沈夏深从他手里把易拉罐抽出来放回冰柜说:“未成年不能喝酒。”
小关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,叮铃咣啷地掏出身份证,点了点上面的身份证号码。
沈夏深说:“还有两个礼拜满十八周岁也不行。”
沈夏深不是什么道德斗士,也不觉得讨论关于未满十八周岁是否可以饮酒这种问题有任何必要,他只是不希望小关在还没有学会怎么宣泄情绪之前,就错误地运用酒精这个道具。
“怎么突然想喝酒?”
小关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胸口,轻轻地揉了揉,然后泄气般垂下头,轻微地晃了一下。
沈夏深皱着眉,看向秦程,发现他的眼睛早就等在那里。
他们居然也有心照不宣的一天。
沈夏深收回眼神,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桃子汽水贴了贴他的额头:“喝这个怎么样?”
小关愣了一下,抬眼看着沈夏深,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。
沈夏深笑了笑,从冰柜里给自己拿了一瓶一模一样的桃子汽水,余光瞥到秦程手里拿着的易拉罐,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成年了。”秦程小声辩解,却错觉又几分哀怨。
莫名其妙,他想喝什么他又管不着。沈夏深什么也没说,径直去柜台结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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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夏深和秦程的早餐同那些孩子们一样,清粥鸡蛋,吃得已算丰盛。他们和十几个小孩挤在一张桌子上,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学校食堂。
这所有的正常里唯一异常的是整个食堂都无比的安静,和这个年纪吵闹任性,父母在后面追着喂饭的小孩不同,他们每一个人都安静得不可思议。在这样的环境里,连大人也会下意识的放低声音,温柔又轻声细语。
这安静或许是因为他们被遗弃的经历,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大多都身负残疾。脑瘫,跛子,唐氏综合征,或者只是聋哑。
他们很乖很听话,你讲话的时候他们总会用雨水般清澈的眼睛看着你,然后露出痴痴的笑,有时候口水就这么掉了下来,他们控制不住。你知道他们听不懂,但还是会那样小声地跟他们讲话。也不是没有健全的小孩被送来,但健全的小孩拥有优先被挑选的权利,所以到最后剩下的总还是这些残缺的孩子。
开始吃早餐前,这些孩子们将双手置于胸前,闭上双眼,长长的睫毛压在肉嘟嘟的脸颊上,像是小天使一样。他们做了一个非常简短的仪式,很像某种祷告,但沈夏深并不理解,他下意识去看小关,却发现小关也闭着眼满脸虔诚地做着相同的动作。
几秒钟后,大家都睁开眼开始吃早餐,沈夏深才压低了声音问小关:“你们刚刚在做什么。”
小关却习以为常般告诉他:“在为离开的人祈祷。”
离开的人?那些离开福利院被收养的孩子?
沈夏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吃过早饭后,秦程说这里的情况比他预料的要复杂一些,要去找院长再聊一聊慈善基金的事,是通过残联,政府,还是个人捐赠都有待商榷。
沈夏深不懂这些,他只会帮阿姨收好碗筷,擦干净桌子,再帮一个八个月大的婴儿洗澡。今天天气很好,洗完澡阿姨说带她出去晒晒太阳。
宝宝很可爱,瞳孔漆黑,皮肤胜雪,在太阳下覆着很淡的一层绒毛,像一只肢节破碎的玩偶娃娃,她不会哭也不会闹,只会半仰着小脸,等他把她抱起,给她擦宝宝霜。她就活在那一刻,那一刻的温暖抵消掉她漫漫无边的寂寞。没有母亲,没有父亲,没有声音,没有形状,只有纯粹的寂寞。
沈夏深抱着她的时候,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在这些琐碎的工作里,沈夏深渐渐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,没有人提起什么时候回去,好像大家都不愿意去面对这件事情。
院长得知他们真的是小关的朋友,也为昨天的事向他们道了歉,并留他们在这多住几天,至于床位也不用担心,晚上会把之前给义工住的房间收拾出来,秦程不介意的话可以睡那里。沈夏深其实打心底觉得秦程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,但福利院不是他开的,他没资格赶人,何况秦程打着要捐赠的名义,大家都对他感恩戴德的,反倒他不过是以“小关的朋友”的身份留下来,和秦程比起来,孰轻孰重,一目了然。
沈夏深帮着阿姨们照顾了一整天的孩子,一直到傍晚才有时间闲下来。
小关说带他们去附近逛逛,沈夏深不想让小关扫兴,便也同意。天气闷热,路过旁边的小卖部时,三人一起进去买水。小关从冰柜拿了瓶饮料,却在结账时悄悄用手掌捂住了易拉罐的商标。
一转身,被身后的沈夏深按住了手,沈夏深从他手里把易拉罐抽出来放回冰柜说:“未成年不能喝酒。”
小关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,叮铃咣啷地掏出身份证,点了点上面的身份证号码。
沈夏深说:“还有两个礼拜满十八周岁也不行。”
沈夏深不是什么道德斗士,也不觉得讨论关于未满十八周岁是否可以饮酒这种问题有任何必要,他只是不希望小关在还没有学会怎么宣泄情绪之前,就错误地运用酒精这个道具。
“怎么突然想喝酒?”
小关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胸口,轻轻地揉了揉,然后泄气般垂下头,轻微地晃了一下。
沈夏深皱着眉,看向秦程,发现他的眼睛早就等在那里。
他们居然也有心照不宣的一天。
沈夏深收回眼神,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桃子汽水贴了贴他的额头:“喝这个怎么样?”
小关愣了一下,抬眼看着沈夏深,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。
沈夏深笑了笑,从冰柜里给自己拿了一瓶一模一样的桃子汽水,余光瞥到秦程手里拿着的易拉罐,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成年了。”秦程小声辩解,却错觉又几分哀怨。
莫名其妙,他想喝什么他又管不着。沈夏深什么也没说,径直去柜台结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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